奶聲奶氣的憤怒控訴，天真直白，隱身結界中，夜無咎聽著懷中小傢伙義憤填膺的模樣，素來殺伐淡漠的心底，驟然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笑意，低低的嗤笑聲從喉間溢位。
崽崽不說，他都忘了這樁陳年舊事。
當年那場萬族盛宴的鬧劇，那廢物色迷心竅，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封妄殊顧全大局，勉強留他一條殘命，給上清神尊留了最後一絲顏面，以他的性子，那廢物根本活不到今日。
想來上清這老東西這些年暗中針對，記恨於他，也是因為獨子當年根基被廢，可卻奈他不得，自覺顏面盡失，就此積怨至今。
與此同時，隱匿在暗處的渡玄聽見這番陳年舊瓜，瞬間來了精神，立刻給身側的封妄殊傳音，語氣滿是憤憤不平的怨念。
“妄殊！提起這件事我就來氣！當年這麼精彩的大戲，你和夜無咎居然半點沒叫我！害得我一點參與感都沒有！”
封妄殊隱在光影暗處，聞言低低失笑，語氣慵懶淡然，全然不在意所謂的神族恩怨。
“那日萬族盛宴賓客繁雜，你貪杯喝醉，早早就癱在殿外雲海酣睡。無咎的性子你也知道，桀驁霸道，殺伐果決，最是不喜拖沓，當時便想直接宰了那色膽包天的蠢貨。”
“是我攔下了他，好歹是上清神尊的嫡子，又是在神族舉辦盛宴的場合，當眾斬殺難免激化各族矛盾，留他殘命，廢他根基，已是最大的情面。”
渡玄聽得連連搖頭，滿心惋惜，愈發不爽。
“情面？依我看你們當初不如直接斬了他！留他活著，反倒時時刻刻打上清神尊的臉面，你瞧現下你們與上清神尊的關係，早已僵到極點！
封妄殊無所謂地輕輕聳肩，眼底漫開一抹漫不經心的淡漠，壓根沒將高高在上的上清神尊放在眼裡。
“不過是神族末流神尊罷了，給他顏面，他便是受人敬仰的上清至尊；不給他顏面，他在六界群雄眼中，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老朽而已，不足為懼。”
暗處幾人閒談之際，夜離一腔怒火悄悄轉移到了上清神尊身上。
若不是他疏於管教，縱容兒子肆意妄為，也不會造成慕欣雪母子二人悲慘的一生。
小傢伙微微昂著小腦袋，對著上清神尊的方向，氣呼呼地齜牙咧嘴。
他年紀尚幼，龍齒還未完全生長，哪怕奮力做出兇狠模樣，也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只顯得奶兇可愛，卻絲毫不妨礙他宣洩滿心怒意。
隱身結界內，夜無咎看著懷中奶兇奶兇的小傢伙，眼底閃過幾分讚賞，不愧是他的崽，正打算開口誇讚幾句，縱容自家崽崽肆意張揚，橫行無忌。
可下一瞬，一道清淺溫和的力量驟然襲來。
身側的楚雲鑑微微抬手，輕柔又穩妥地直接將氣鼓鼓的小龍崽，從夜無咎懷裡輕輕抱了過來。
楚雲鑑指尖拂過幼崽的頭頂，動作溫柔，語氣溫和。
“乖，崽崽安靜些。”
他清冷如月的眉眼帶著幾分無奈，他雖也素來不齒上清神尊嫡子的荒淫荒唐，薄情無義，不認可神族這等虛偽家風。
可幼崽才破殼不久，心性純白稚嫩，正是塑形養性的關鍵時候。
夜無咎天生霸道桀驁、殺伐肆意，萬事憑心、隨心所欲，若是任由幼崽跟著他學暴戾任性、肆意記仇、動輒喊打喊殺，久而久之，定然會養出乖戾張揚、肆無忌憚的性子。
於幼崽修行道心，品性養成百害無一利。
他必須好好引導，護住這份純粹天真。
驟然被搶走崽崽，夜無咎鎏金瞳眸瞬間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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