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餘威未散，冷冽的神風捲著滿地碎落的玉屑，沉沉壓在人心頭。
凌瑜佇立在狼藉的大殿中，胸腔淤積著滿腔憋屈與不甘，縱使親眼見證了夜無咎的滔天威勢，心底依舊難以徹底平復。
他牙關緊咬，眉宇間翻湧著不甘的戾氣，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憤然。
“祖父！夜無咎終究只是下界妖族，出身遠不及神族正統。就算他一時威勢滔天，橫行六界，難道我們偌大神族，不能聯合各方仙神匯聚合力，好好給他一次刻骨銘心的教訓？
上清神尊虛弱倚靠在殘破冰冷的白玉殿牆之上，胸膛貫穿的傷口還在不斷汩汩淌落金色神血，手背上那道被幼崽天道之力灼傷的創口陣陣刺痛，那股霸道本源之力死死禁錮住他的肌理，任憑他運轉億萬年苦修的神力，也無法癒合半分傷痕。
他望著孫兒滿臉青澀的不甘與執拗，良久才緩緩吐出一聲沉重綿長的嘆息，裹挾著無盡的疲憊與深深的忌憚。
“瑜兒，你太年輕，眼界太淺，看不懂六界真正的格局。”
他抬眼望向茫茫神域天穹，眼底盛滿歲月沉澱的滄桑與無力。
“自上古那位至高尊神隕落後，六界制衡徹底崩塌，諸天八荒內，放眼所有仙神魔冥人族，唯獨仙族第一仙尊楚雲鑑，能與夜無咎正面抗衡。”
“餘下神族神尊，魔界諸雄，人間至尊，若論單打獨鬥無一人是妖神的對手。”
“更遑論，夜無咎可不是孤身立足六界。”
上清神尊眸光沉沉，語氣愈發凝重，“魔界至尊最疼愛的弟弟封妄殊，冥界主宰渡玄，皆是與他結下生死情誼的至交摯友，三人年少同修，情誼根深蒂固。”
“夜無咎若有危難，封妄殊和渡玄必定不會坐視不理。三尊聯手，足以傾覆神域諸天，撼動整個六界萬古格局。”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凌瑜心頭。
他僵立原地，瞳孔劇烈震顫，滿心的不甘，憤懣盡數被這冰冷的現實碾碎，久久失語沉默。
死寂在大殿蔓延數息，凌瑜緊鎖的眉宇間忽然浮起一層濃郁難解的疑惑。
“對了祖父，孫兒心中始終存著一樁疑惑百思不得其解。萬年來，六界皆知，楚雲鑑執掌的羲欒鶴仙族，與統領萬妖的夜無咎乃是死敵，恩怨積滿萬古。”
“可今日孫兒旁觀全程，處處皆是反常。楚雲鑑對待那隻剛破殼的妖神幼崽，非常上心，半分疏離與敵意都沒有，這般反常，實在太過蹊蹺，這到底是為何？”
此言一齣，本就心緒沉沉的上清神尊，眉眼驟然一凜。
他下意識垂眸，看向自己手背上那道無法癒合，縈繞著霸道天道氣息的灼傷創口，蒼老的眼眸裡掠過一抹凝重的探究，眉頭死死皺緊。
此刻靜下心回想，那隻幼崽身上，的確透著古怪。
“你不說，本尊險些忽略了一些疑點。”
上清神尊的聲音驟然壓低，滿是深沉的探究與戒備，字字斟酌：“那隻妖崽，絕不尋常。”
“剛出生破殼，未曾修行半分，沒有任何修為根基，卻能施展出裹挾天道本源的力量，擊傷我這活了億萬載的神尊。這般天賦，放眼六界亙古未有。”
他抬眼直視凌瑜，眸光銳利如刀，沉聲下令。
“瑜兒，你即刻暗中調動神域所有暗線——務必找出妖域小殿下的親生母親，查清她的真實身份！”
凌瑜聞言眉頭緊蹙，面露難色，連連搖頭。
“祖父，此事難於登天。六界各方勢力早已暗中窺探無數次，所有人都好奇這位妖神幼崽的生母究竟是誰，可從頭到尾，半分蛛絲馬跡也沒有，就好似這幼崽是憑空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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