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側侍立的冥官見三殿下乾嚎哭鬧,無奈輕輕搖頭,上前半步躬身垂首,語氣溫和地躬身勸解。
“冥帝陛下,三殿下年紀尚幼,心性本就活潑爛漫,此番費心鑄器,所求從不是神兵利器,不過是潛心付出後,盼能得到陛下一句讚許,一句肯定罷了。”
渡玄垂眸望著滿地撒潑,鼓著腮幫子哭唧唧的幼子,眉宇間漫開一層深深的疲憊與無奈,滿是恨鐵不成鋼。
“肯定?” 他薄唇輕啟,語氣冷淡嚴苛,“他也得有幾分自知之明才行。”
“他本就非煉器之才,整日不務正業,荒廢修行,淨沉溺於這些陰邪詭異的旁門左道。”
“正統煉器之道,當採靈山千煉精鐵,萃取九天純陽靈髓,收納日月清輝星辰氣韻,方能鑄成鎮世神兵。反觀他,棄萬千珍稀靈材不用,反倒取白骨為坯,以萬千惡鬼骨灰凝鑄刃身。
“本座今日將此劍毀去,亦是為他好。省得他日後攜這些一擊即碎的破兵器四處招搖尋釁,找六界各族小輩攀比爭鬥,無端滋生禍端,招惹是非。”
幽烆聞言立刻不服氣地挺起小身板,鼓著圓圓的腮幫子大聲辯駁,格外倔強。
“誰說煉器一定要拘泥於靈鐵仙材!我這是推陳出新,別出心裁,是獨一份的冥族鑄法!”
渡玄聞言只嗤笑一聲,淡漠眼底浸滿不耐,言語鋒利直擊要害。
“狗屁的推陳出新,拿這種陰煞殘兵硬碰正統靈兵,無異於以卵擊石,到頭來不過是自尋死路。”
冥官連忙含笑上前溫和解圍,柔聲道:“陛下切勿太過嚴苛,三殿下天資聰穎,腦洞卓絕,心性靈動不羈,自有獨到巧思。”
“早前他以幽冥古骨雕琢骨雕,紋路繁複精巧,樣式獨一無二,雅緻脫俗,深得幽冥萬千子民喜愛,無數冥族百姓皆爭相珍藏,視作稀世珍寶。”
渡玄聞言久久無言,只餘一聲悠長沉嘆。
他垂眸凝視著自家頑劣跳脫,半點不讓人省心的幼子,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對比落差。
同樣是幼崽,夜無咎家那隻小糰子軟萌乖巧,懂事又暖心,嘴甜軟糯討喜。
總會乖乖甜甜喚他一聲叔叔,伸著胖乎乎的小胳膊求抱抱,乖巧軟糯的模樣,足以瞬間萌化人心。
一念及此,渡玄冷峻的眉眼不自覺緩緩柔和,心底悄然漫開濃濃的豔羨。
可就在他沉溺溫存思緒的剎那,腦中被自己遺忘的記憶驟然轟然炸開!
渡玄渾身猛地一僵,他終於記起那件被自己遺忘的要緊事!
“靠。”
素來端方沉靜的冥帝,低低吐出一聲暗罵。
玄色冥袍烈烈翻飛流轉,幽冥冥氣驟然躁動翻湧。
他抬手虛空一握,一柄劍身澄澈剔透,纖塵不染的長劍瞬間凝現掌心。
正是妖神夜無咎的佩劍——滄溟!
上次妖域一別,夜無咎嫌棄劍身沾染神血汙穢,特意託他幫忙洗淨劍身。
他歸來後深陷幽冥堆積如山的繁雜要務,竟將這樁要事,徹徹底底拋諸腦後!
夜無咎本就心思偏執,度量狹小,若是讓他率先想起這件事,往後指不定要如何藉機磋磨刁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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