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午後,李靖率軍馬踏東突厥王庭的戰報傳至長安。
頡利可汗大敗潰逃,東突厥十餘萬部眾走投無路,舉族請降。
訊息傳來,朝野振奮,可隨之而來的,便是如何安置這十餘萬降眾的棘手難題。
早朝之上,群臣已然爭論了一個多時辰,兩派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李世民一時難以決斷,只得宣佈散朝,然後將魏徵、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一干重臣召至甘露殿,繼續商議。
為了儘早拍板,李世民還特意派人去了蔡國公府,將正在養病的杜如晦接了過來。
李世民掃視眾臣,沉聲開口:“諸位愛卿,說說你們的看法吧!”
魏徵當先奏道:“陛下,突厥狼子天性,今日雖降,他日羽翼豐滿必復叛!應當盡數遣回漠北故土,不可置於河南,養虎為患!”
他話音剛落,溫彥博便出聲駁道:“陛下,王者當包容四海!突厥走投無路前來歸降,正當施以恩義,安置於河南之地,徐徐教化!”
“使其感念聖恩,為大唐守衛邊疆,驅逐出境,寒了歸降者之心,日後誰還敢來降?”
“恩義?”魏徵冷笑:“戎狄之性,畏威而不懷德!今日你施恩,他日他吃飽了便亮刀,這叫養虎為患!”
“魏公此言差矣!人非禽獸,哪有不畏死而思生者?他們既然來降,便說明已有歸化之心……”
兩人你來我往,爭執不下。
李世民擺手打斷兩人,看向房玄齡:“玄齡,你怎麼看?”
房玄齡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溫公之策可暫安當下,魏公之憂可慮數十年之後,二者各有優劣,臣一時也難以決斷!”
李世民又看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溫公和魏公之言皆有可取之處,當擇中而行,既安撫其心,又不使其集於一地……”
話說得圓滑,卻也沒有給出明確方向。
殿內眾人再次沉默。
最後,李世民看向了杜如晦。
杜如晦大病初癒,面色雖比兩個月前好了不少,可到底還未完全恢復,臉頰消瘦,精神有些萎靡。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清亮銳利,彷彿什麼陰暗到了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克明!”
李世民的語氣比方才柔和了許多:“此事你如何看?”
此言一齣,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杜如晦身上。
是啊,怎麼把杜相忘了?!
猶豫不決、舉棋不定的時候,問杜相準沒錯!
自玄武門至今,但凡有極難決斷之事,只要杜如晦開口,便能一眼看透事情的本質,一語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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