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青一手拎著酒罈,邁開步子,在大殿中踱步。
正當眾人一臉茫然之際,許長青忽然朗聲吟道。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只第一句,那股粗獷凌厲的俠客之風便撲面而來。
眾人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個燕趙之地的俠客,頭戴粗布冠纓,腰佩明如霜雪的彎刀,風塵僕僕卻鋒芒畢露。
殿中的竊竊私語聲驟然消失了。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節奏加快,如同馬蹄踏碎了寂靜。
武將席上,程咬金嚼了一半的雞腿懸在嘴邊,忘了咀嚼。
秦瓊放下手中酒杯,虎目微眯。
他們都是沙場上刀頭舔血滾過來的猛將,聽得出這詩裡的殺氣。
那不是文人關在書齋裡的想象,而是真正經歷過刀光劍影、馬踏連營的人才寫得出的句子。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這一聲如驚雷炸響,眾人無不色變。
十步之內取人性命,千里之遙無人能擋,何等狂妄,何等凌厲?!
這哪裡是在作詩?分明是在拔刀!
程咬金一拍大腿,牛眼圓睜,脫口而出:“好!”
李世民掃了他一眼,程咬金縮了縮脖子,訕訕閉嘴。
許長青渾然不覺,繼續前行,手中的酒罈隨著步伐輕輕晃盪,酒香四溢。
他的語氣忽然從激昂轉為蒼涼,像是策馬狂奔之後在曠野中勒住了韁繩,回頭望向來路,滿目風霜。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殺人之後,拂衣而去,不求功名,不戀榮華,這才是真正的俠客!
不是在鬧市之中耀武揚威,不是在權貴面前卑躬屈膝,而是在做完該做之事後悄然離去,連名字都不留下。
這十個字裡透出的灑脫與孤高,讓在座所有人都沉默了。
高陽怔怔地看著殿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忽然眼眶發紅。
她說不清自己在感動什麼,也許是那句“深藏身與名”。
她從小在深宮裡長大,見過太多人為了一個名字、一個名分、一個虛銜爭得頭破血流,可她的許大哥,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東西。
他明明有滿腹的才華,卻甘願隱姓埋名做一個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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