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回到甘露殿,拿起奏摺,卻怎麼也看不進去,他將奏摺合上,側頭看向侍立一旁的張阿難:“阿難,去把長孫無忌給朕叫來!”
張阿難心頭一凜,應聲而去。
他乃李世民的貼身內侍,對於李世民的性子非常瞭解,平常叫長孫無忌都是叫輔機的,今日這般稱呼,顯然是動怒了。
不到一刻鐘,長孫無忌便來到了甘露殿,朝李世民躬身行禮:“臣長孫無忌參見陛下!”
李世民擺手示意他起身,隨即不緊不慢開口道:“無忌,你說這長安城的流言傳得是不是太快了?”
長孫無忌聞言,心頭一緊,私下裡,李世民一般都叫他的字,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叫他的名。
他心裡慌得一批,面上卻不動聲色:“陛下指的流言是……”
李世民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在弘文館後院傳出的訊息,不到半日功夫就傳到了房遺愛耳中,你說這訊息,怎麼傳得比朕的八百里加急還快?”
長孫無忌心頭一跳,不敢接話。
他當然知道李世民指的是什麼,他的好大兒在醉仙樓挑唆房遺愛那檔子事。
李世民盯著他:“朕聽說房遺愛那日去醉仙樓喝酒,恰好碰到了無忌家的大郎,兩人聊了一番後,房遺愛便怒氣衝衝進宮去了公主院,找高陽大吵大鬧!”
他頓了頓,接著道:“朕倒是非常好奇,他們到底聊了什麼?”
長孫無忌的額頭已經開始冒冷汗。
好大兒在醉仙樓跟房遺愛聊了什麼,他心知肚明。
可他不能承認,也不能否認,只得含糊其辭道:“這年輕人之間的事,臣也不甚清楚,許是酒後說了些不該說的……”
“酒後?”
李世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無忌,朕記得你當年跟著朕打天下的時候,說話辦事滴水不漏,從不出錯,怎麼到了你家大郎這裡,倒是處處留把柄了?”
長孫無忌聞言,心頭猛地一沉。
李世民這句話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暗指他教子無方,同時也是在提醒他,你若教不好兒子,那就讓朕來替你教!
長孫無忌擦了一把額頭冷汗,拱手道:“陛下教訓的是,臣回去一定嚴加管教,絕不姑息!”
李世民不置可否,話鋒一轉:“朕聽說無忌最近在為突厥降眾安置的事奔波操勞,很是辛苦啊!”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可長孫無忌卻聽出了話中深意。
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忙得連自家兒子在外面做什麼都顧不上管了?
你若沒時間管孩子,那你就別忙了,在家歇著吧!
長孫無忌心中一凜,連忙道:“為陛下分憂乃是臣分內之事,臣不敢言辛苦,臣一定會好好管教,絕不讓陛下操心!”
李世民點頭:“如此甚好!只是輔機既要操心朝政,又要操心家事,可得好好保重身體才是,朕還指望輔機能替朕多分憂幾年呢!”
這話說的語重心長,長孫無忌聽得脊背發涼,忙躬身應道:“臣謹記陛下教誨!”
李世民擺手:“行了,輔機有事就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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