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青淡淡道：“朕方才聽張公公說，孔祭酒想向朕請教《百家姓》和《弟子規》？”
孔穎達喉頭動了動，那句“是”字卡在嗓子眼，怎麼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一點頭，這刀就算架到脖子上了。
可要他說不想要？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許長青也不急，就那麼笑盈盈地看著他，像只叼著魚乾的貓，明知對方嘴饞，偏把魚乾在人家眼前晃。
孔穎達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決然。
“是！”
他上前一步，朝許長青行了一個大禮：“老臣求陛下將《百家姓》、《弟子規》賜臣一觀。”
許長青頷首：“孔祭酒高義，只是……朕若隨隨便便拿出來，豈不顯得我大明典籍輕賤？”
他說著，故意嘆了口氣：“朕這心裡啊，一看到有人顛倒黑白、搬弄是非，就堵得慌！”
“心口一堵，這記性就不大好，有時候連自己閨女叫啥都能忘。”
李世民：“……”
崔民幹：“……”
孔穎達：“……”
你特麼的還能再明顯一點嗎？
孔穎達深深地看了許長青一眼，又轉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四位世家家主，最後把目光投向李世民。
“陛下，老臣有事啟奏！”
李世民點頭：“講！”
孔穎達整了整衣冠，向前一步，腰桿挺得筆直，那一刻，彷彿孔聖附體，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我要開始罵人了”的浩然正氣。
“今日兩市罷市，表面是商賈歇業，實則是有人蓄意煽動，圖謀不軌！”
“百姓買不到米鹽，怨聲載道，此法若無人制止，不出三日，長安必生大亂！”
“屆時餓殍遍地，暴民四起，傷的是大唐國本，毀的是天子聖名！”
“而眼下，青禾殿下雖行事過激，卻是在百姓困苦之際，行雷霆手段，救民於水火！”
“太上皇親臨助威，更非失儀，而是以皇家之尊，安萬民之心！”
“敢問四位，同樣是擾市，為何你們罷市在先，無人問罪？而青禾殿下破局在後，卻要被你們如此攻訐？”
“這是何道理？這是何法理？這，又是何居心？！”
孔穎達越說越激動，最後幾句幾乎是從胸腔裡迸出來的，聲震甘露殿，迴音都繞樑三圈。
崔民幹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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