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越來越多的身影從各個教室的門口湧出來，在走廊上、樓梯間、教學樓前的廣場上匯聚成一股棕色的洪流，朝著同一個方向奔湧而去。
跑在最前面的，依然是昨天那個光頭男生。
他今天的狀態明顯比昨天好，他是帶著使命來的。
今天的僱主出手闊綽，不僅給了他豐厚的代排費，還額外承諾只要他搶到第一碗新出的牛肉麵，僱主就自掏腰包請他吃一碗。
就衝這個，他今天就算把鞋跑飛了也要爭這個第一。
光頭男生衝進食堂大門的時候身後的隊伍已經被他甩開了至少五十米。他腳步不停，直奔3號視窗，雙手撐在臺面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光溜溜的腦袋在燈光下反著光。
他伸出三根手指，聲音因為跑得太快而斷斷續續：“老……老闆……我要……三碗……新出的面！”
三碗。一碗給僱主，一碗給僱主的朋友，一碗給他自己。
唐諾諾正站在操作檯後面，手裡拿著抹布剛擦完煮麵桶的蓋子。他看了一眼面前這個氣喘吁吁的光頭男生，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條正在快速形成的隊伍，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尷尬的表情。
“那個……”唐諾諾把抹布放在一邊，“有沒有一種可能，今天中午的麵條，我賣完了？”
光頭男生的喘氣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盯著唐諾諾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諾諾哥，”光頭男生拍了拍檯面，“別開玩笑了。我們可是下課第一批就跑到這裡來的，怎麼可能賣完了？”
身後陸續趕到的學生們也聽到了唐諾諾的話，但沒有一個詭當真。他們一邊扶著膝蓋喘氣，一邊笑著附和。
“就是就是！諾諾大廚別打趣了！”
“我們從教室跑過來連口氣都沒歇，水都沒喝一口，您可不能這麼對我們！”
“是不是那個方貝貝還沒過來啊？其實我們也可以幫您賣面的，您開口就行！”
“我們來這麼快就是等老闆您這一碗麵的！唐大老闆您別開玩笑了，趕緊下面吧，餓死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甚至已經開始從口袋裡掏錢了。
唐諾諾沒有動。
他沒有轉身去煮麵桶，沒有去拿麵糰，甚至連圍裙都沒系。他就那麼站在操作檯後面，臉上的尷尬一分一分地加深。
排在前面幾個的學生慢慢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唐諾諾的表情，看著他始終沒有拿起擀麵杖的手，看著他身後那口只冒著餘溫的大湯桶，心裡隱隱約約地浮起了一個不好的念頭。
不會吧？
光頭男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唐哥……唐大廚……”他嚥了咽口水，目光死死地盯著唐諾諾的臉，“你別告訴我……真沒有了？”
唐諾諾無奈地嘆了口氣，指了指操作檯旁邊那個巨大的不鏽鋼湯桶。
“真沒有了，第四節課的時候一些老師過來吃我新出的紅燒牛肉麵，後面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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