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老師吃完了，老師走了走了走了——”
她低著頭，目不斜視，以一種“我看不見你們你們也看不見我”的步伐快步穿過學生隊伍，朝食堂門口走去。
其他幾個老師也坐不住了，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食堂門口。
而隊伍還排在那裡，從3號視窗一直延伸到食堂門口，還在繼續往外面延伸。幾十號學生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唐諾諾從操作檯後面走出來，站在視窗前，雙手撐在臺面上，看著面前這張張失望的臉，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提高了音量，確保隊伍最後面的學生也能聽見。
“真的沒面了，今天中午就準備了五十份，全賣完了。大家散了吧，別在這兒等著了。明天中午我多準備一些，爭取讓大家都吃上。”
一個矮個子男生從隊伍中間擠出來走到視窗前，可憐巴巴地看著唐諾諾。
“老闆，真的……一份都沒有了嗎？我昨天就沒吃上。”
唐諾諾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搖了搖頭。
“真沒了。湯桶都見底了，你讓我再下一碗我也沒有牛肉了。”
矮個子男生低下頭肩膀塌了下去，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地朝食堂門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有學生開了頭，其他學生也開始散了。隊伍一點一點地縮短，學生們三三兩兩地離開，有的去其他視窗打飯，有的餓著肚子直接回了教室，還有幾個不死心地站在食堂門口，遠遠地望著3號視窗的方向。
唐諾諾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方貝貝還沒來。
今天中午，方貝貝被班主任叫去幫忙批改作業，沒能在第四節課下課的第一時間衝過來。
等他氣喘吁吁地跑到食堂門口的時候，看到的是空蕩蕩的3號視窗和正在收拾東西的唐諾諾。
“諾諾！”方貝貝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面呢？牛肉麵呢？我聽說今天出新品了！”
唐諾諾指了指那個已經見底的大湯桶，又指了指角落裡摞得高高的空碗。
“賣完了。”
方貝貝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那表情比得知自己期末考試成績的時候還要絕望。
“……你連一碗都沒給我留？”
“你不是在幫班主任改作業嗎？”
“我可以改完再吃啊！我可以吃冷的面啊！我不挑的！”
唐諾諾看著方貝貝那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了，別嚎了。牛肉沒有了，麵糰還有一點可以給你下一碗牛肉湯麵，明天我再單獨給你做牛肉麵。”
方貝貝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下去。
“那不一樣諾諾，我要吃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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