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幾人,也大多差不多。不是年紀太大,就是有傷在身,要麼氣血衰敗,要麼經脈受損。
若不是犬戎那邊要求這批軍隊裡必須有足夠的真氣境武者,只怕這支北境軍裡連一個真氣境也不會有。
當然,即便有真氣境武者,也不過是這種貨色。
姜明合上軍冊,看向帳中站著的中年將領。
那人名叫周山,正是軍冊上的第一人。年輕時也算北境悍卒,三年前和犬戎交戰時斷了一臂,從真氣境後期跌到如今的真氣境初期。此刻他站在案前,左邊袖管空蕩蕩地垂著,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犬戎那邊,有多少人?”姜明問道。
周山沉默片刻,道:“明面上說,是三千遊騎。”
“明面上?”
“給下面士卒聽的說法。”
姜明明白了。
底層士卒並不知道犬戎真正來了多少人。
若他們知道犬戎先鋒不是三千遊騎,而是接近一萬大軍,知道先鋒主將拓跋野是先天巔峰,知道犬戎軍中至少有上百名真氣境,恐怕這三萬老弱殘兵根本走不到北寒城,半路就要散掉大半。
現在營中很多士卒,還真以為自己是來保家衛國的。
他們不知道國都已經做好了犧牲他們的準備,也不知道自己這支軍隊在犬戎眼裡根本不是對手,而是一批披著甲冑送來的貢品。他們只知道犬戎南下,北境要守,家中老小在身後,所以即便害怕,還是跟著軍令來了。
這才是最諷刺的地方。
上面的人知道這是獻祭,下面的人卻還在想著守土。
周山剛想再說什麼,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緊接著,有士卒在外面喊道:“敵襲!犬戎騎兵到了城下!”
帳中幾名將領臉色同時一變。
姜明抬頭看向周山。
周山立刻道:“應該只是斥候。犬戎主力不可能這麼快到北寒城下。”
話雖如此,他還是第一時間抓起了身旁的長刀。
姜明也跟著起身,拿起案上的佩劍,快步走出軍帳。
北寒城不算大,城牆也談不上堅固。多年缺修之下,牆面上到處都是裂痕,有些垛口甚至已經塌了一半。城下的軍營距離城門不遠,聽見敵襲銅鑼後,許多士卒已經慌亂起來。
不少底層士卒並不知道犬戎真正來了多少人。
他們只知道犬戎南下,北寒城要守,自己身後就是青岐國的百姓和家人。有人臉色發白,有人手都在抖,但還是抓著刀槍往城牆方向跑。
姜明看著這一幕,心裡的怒火越發蔓延起來。
這些人以為自己是來保家衛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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