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起看著城下犬戎的反應，眉頭皺了起來。
他原以為拓跋赫墜城之後，犬戎軍心必然崩散。哪怕不立刻潰敗，也會出現大面積退縮。
可這些犬戎在短暫失神後，竟然反而被逼出了死志。他們不是單純為了拓跋赫這個人，而是所有人都明白，拓跋赫若死，犬戎便完了。
這種情況下，犬戎已經亂了，卻並不弱。相反，亡國恐懼把他們骨子裡的兇性全逼了出來，若此時強行壓進去近身絞殺，魏武卒和陌刀軍必然要付出很重的代價。
“不要急進。”
吳起壓下胸口翻湧的血氣，開口下令。
“盾陣穩住，陌刀軍不許孤軍突入。”
一群被逼瘋的犬戎，比一支陣型完整的犬戎軍更難纏。陣型完整，便有破綻可尋；可現在他們已經顧不得章法，前面的死了，後面的踩著屍體補上，甚至有人用腦袋去撞陌刀，只為了拖住北寒城這邊的推進。
更麻煩的是，拓跋赫墜落的位置已經被犬戎用身體一層層護了起來。
想殺穿過去，不是不行。
可一時半會，攻不進去。
北門下方，屍體越堆越高，血水順著雪泥往低處流。魏武卒每推進一步，都要踏過幾具犬戎屍體。陌刀軍幾次橫斬，砍開一排犬戎，可很快又有新的犬戎補上來，硬是用血肉把北寒城的反攻拖住。
姜明站在城頭，看著下方越打越亂的戰場，臉上沒有多少喜色。
拓跋赫墜城的時候，他確實鬆了一口氣，可氣運天書沒有響，沒有戰鬥結算，也沒有拓跋赫已死的提示。這意味著這場大戰還沒有真正結束，也意味著拓跋赫的生死，還沒有被氣運天書承認為定局。
姜明轉身看向專諸。
專諸被樂羊和幾名親兵扶到殘牆旁，靠著半截斷裂的垛口坐下。回春丹已經餵了下去，可藥力還沒有完全化開。他半邊胸膛塌陷，呼吸時能聽見骨頭摩擦的細響，血不斷從嘴角溢位，滴在衣甲上。
姜明走到他身前，低聲問：“拓跋赫死了嗎？”
專諸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沾著自己的血，在胸口心脈處點了點。
“魚腸入心，毒素直接在心臟處爆開。”
說完這句，他又緩了一息，才接著道：“若是平日，他真元充盈，或許還能封住心脈，把毒一點點逼出來。可剛才他真元已經被耗得差不多了，心神又亂，毒已經順著心血走開。”
姜明盯著他。
專諸抬眼看向城下那片被犬戎死死護住的拓跋赫，嘴角扯動了一下。
“他活不了。”
姜明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專諸既然這樣說，拓跋赫就算還能喘氣，也只是遲早的事。
姜明抬眼看向城外。
虎豹騎仍舊在犬戎側翼和三國營寨之間縱橫。曹純沒有因為拓跋赫墜城而改變判斷，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務不是去搶拓跋赫屍體，也不是衝到北門城下和犬戎重甲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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