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魏武卒殺入黑蛇前營。
第一輪強弩射出時，許多黑蛇士卒還在營帳中。等他們驚醒起身，魏武卒已經舉盾推進到營寨之內。
黑蛇士卒四臂揮刀，確實兇悍，可他們倉促迎戰，根本來不及結成完整陣型。
魏武卒沒有和他們纏鬥。
前排壓盾，後排刺戈，強弩專射那些試圖聚攏士卒的黑蛇軍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黑蛇前營便被打穿。
而後又是一炷香的功夫，左營也被魏武卒打穿。
黑蛇左營被衝破之後，整個東門外已經火光四起。
蛇骨羅這時候才真正反應過來。
他原以為北寒城就算敢夜襲，也不過是趁亂燒幾座營帳，殺幾批巡夜士卒。可短短不到半個時辰，前營被破，左營被穿，魏武卒已經壓到主營外側。
直到這時，他才知道對方不是來騷擾的。
是來破營的。
他沒有再顧著前營和左營，而是立刻退回中營，命親兵吹響骨哨，召集四散的黑蛇士卒向主旗靠攏。
黑蛇族人首蛇身，四臂持兵，夜間視物極強。只要讓他們重新聚成陣勢，憑著四臂近戰的優勢，未必不能穩住局面。
到時候支援到來，就能把來襲的兵馬反包圍起來。
不到一刻鐘，中營周圍便聚起了近千黑蛇兵馬。
這些黑蛇士卒身披鱗甲，上身如人，下身蛇尾盤卷，四隻手臂分別持盾、彎刀、短矛和骨叉。夜色中，密密麻麻的蛇尾碾過雪地，發出細密的摩擦聲，讓人聽著頭皮發麻。
蛇骨羅站在主旗之下，四臂各握一刀，目光陰冷地看向前方。
“北寒城竟敢出城夜襲。”
他聲音沙啞，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既然來了，就別回去了。”
可他話音剛落，中營前方的火光中，魏武卒的盾陣已經壓了過來。
吳起站在陣前，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不能再拖。
黑蛇兵馬正在往中營匯聚。
若再給蛇骨羅半個時辰，前營、左營的潰兵都會被重新收攏。到那時，魏武卒就算還能勝，也必然要被拖在東門外。
而北門方向，犬戎本部一定已經動了。
他沒時間慢慢打。
吳起轉頭看向樂羊，聲音很短。
“樂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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