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他還在蠻山面前保持著幾分客氣。
十幾日後，兩妖已經開始兄弟相稱。每次喝到興起，玄淮都會說起自己在皇族中受過的冷眼，又或是哪位近支子弟仗著出身搶走了他的東西。
蠻山從不追問，只陪著他罵上幾句，再替他把酒倒滿。
玄淮知道的事情確實不少。
他地位不高，接觸不到皇朝真正的核心機密，可他終究是皇族遠支，又在皇城巡城軍中任職。
哪位皇子最近頻繁召見將領，哪位王爺從邊境調回了親信，宮中哪個地方突然增加守衛，他多少都能聽到一些風聲。
蠻山也不急。
他從來不在同一件事情上連續追問，只把玄淮酒後說出的每一句話記下，再從其他玄蛟將領那裡旁敲側擊，相互印證。
與此同時，毛驤派來的錦衣衛也開始藉著蠻山的身份進入皇城。
這些錦衣衛早已變成不同妖族的模樣。
有人是狼妖，有人是狐妖，還有人變成最不容易引起注意的鼠妖。
他們沒有急著靠近玄蛟皇族，而是先在城中買下貨棧、酒鋪和藥材鋪，偽裝成從外地遷來的行商與夥計。
皇城人口眾多，每日都有各族商隊進出。正常情況下，新來的妖族想要在城中長期立足，需要巡城軍核驗來歷，還要有本地商行或部族作保。
蠻山掌管巡城軍，這些事情便簡單了許多。
他沒有一次塞進太多人，只以巡城軍需要熟悉各族商路為由，陸續替幾名錦衣衛補齊身份。又從中挑出兩個修為合適的，安排進巡城軍做普通隊正。
其餘人則分散在皇城不同區域。
一處貨棧靠近南城商道，專門接待外來商隊；一間酒鋪開在巡城軍營附近，常有低階軍官喝酒；還有一間藥材鋪位於幾座玄蛟貴族府邸之間，平日替府中奴僕收購和處理靈藥。
這些據點互不統屬，表面上也沒有任何往來。
從玄蛟權貴府中流出的隻言片語、巡城軍臨時接到的清場命令、邊境商隊帶來的訊息，便透過這些據點一點點匯聚起來，再分批送出皇城。
短短一個月，錦衣衛已經在玄蛟皇城紮下了最初的幾根釘子。
蠻山則繼續做他的巡城將軍。
這一日，他又在望龍樓擺下一桌酒席，只請了玄淮一個。
兩妖最近共同處理過幾件皇族子弟惹出來的麻煩，關係比剛認識時更近。
玄淮來到酒樓以後，也沒有多少客套，盤起蛟軀便讓夥計上酒。
蠻山叫了望龍樓最好的血酒，又讓人送上幾大盤烤肉。
酒過三巡，玄淮的話漸漸多了起來。
“蠻山兄弟，你說我這修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再進一步？”
蠻山端起酒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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