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朔眼裡，死在路上的三五十個妖民根本不算損失。只要絕大多數血食能夠按時送到，它的差事便算辦完。
專諸沒有多話，放下名冊便準備退出洞窟。臨走以前，它似乎想起什麼，從腹下懸著的皮囊中取出一隻青黑色酒罈。
“玄朔長老。”
“這壇沉骨釀，是沉骨河一名水族首領送給七叔公的。我替七叔公清點東西時留下了一罈，本來想送給玄燁公子。”
“長老若是不嫌棄，今晚可以嚐嚐。”
玄朔原本沒有在意，聽見沉骨釀三個字，豎瞳才落到酒罈上。
玄蛟皇城知道它喜好烈酒的妖族不少，卻沒有多少妖知道，它真正喜歡的是沉骨河底用寒骨魚髓釀成的沉骨釀。
這種酒產量極少，離開沉骨河以後又很難儲存。玄朔年輕時曾經在沉骨河駐守二十年，後來調回皇城，便再也沒有喝到過幾次。
這個喜好，是錦衣衛從玄朔府中一名服侍多年的老蚌妖口中問出來的。
為了趕時間，也是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玄朔抬起蛟爪，拍開壇口的泥封，深深吸了一口酒香。
“你有心了。”
這便是它當晚對專諸說的最後一句話。
第二日，專諸照常核驗名冊，傍晚又去了玄朔所在的洞窟。
這一次，他沒有再帶酒，只帶了一條從河裡撈上來的赤尾大魚。
魚肉已經烤熟，外面抹著沉骨河水族常用的香料。
玄朔對他依舊談不上親近，卻沒有再讓他放下東西便走，而是隨口問了一句玄珩幾處封地的情況。
專諸一邊回答，一邊陪著喝了幾口昨日剩下的沉骨釀。
第三日，玄朔開始主動讓守衛把玄崢叫來。
押送差事枯燥，沿途又不能進入城鎮。
玄朔身為紫府，尋常妖族在它面前連頭都不敢抬，兩名凝元副將說話也處處小心。
專諸從玄崢身上打聽出不少逢迎皇族的本事，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他從不主動打聽禁區的事，也不在玄朔面前抱怨玄彰，只挑一些皇族各支之間無傷大雅的傳聞來說。
偶爾吹捧幾句，說一說玄朔年輕時候在各個地方鎮壓叛亂妖族的舊事。
玄朔聽得出來這是奉承，卻並不反感。
它在皇族中的地位算不上低，可紫府初期放在整個玄蛟皇朝，也遠沒有到一言九鼎的程度。
何況它突破紫府已有數十年，修為始終沒有多少進展。近些年皇族又陸續出現幾名紫府，過去那點戰功，已經很少再有人提起。
玄崢這樣一個內庫巡驗使能夠記得，反而讓它覺得此妖還算會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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