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你在瞎說些什麼呢?看你這年紀現在最多也就是中學生吧。”
“你初中物理學完了嗎?能考多少分?課外的俄語學到什麼程度?能用俄語寫一篇一兩百字的自我介紹嗎?”
“就算你成績在初中名列前茅乃至全校第一,可這份圖紙上的知識都至少是大學物理級別的,並且上面的俄語單詞就算是普通的大學生都不一定能看得懂,你憑什麼能看得懂這份蘇聯圖紙,而且還如此信誓旦旦地說,這篇譯稿上面有許多錯誤?”
要知道他為了翻譯這份圖紙,他天天晚上都顧不上和老婆親熱,而是各種熬夜學俄語查詞典和資料,歷盡千辛萬苦,才磕磕絆絆地編撰好這份譯稿。
結果這個比他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小孩子,直接信口開河說他的辛苦努力不值一文?
郝榮現在是真的憋著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洩。
“雖然我的能力暫時也無法翻譯圖紙,但這篇譯稿上面的錯誤實在是漏洞百出啊。”
林言直接指著錯誤開始講解:
“比如單詞лопатка,字典上確實是“葉片”,但在機械領域,無論是翻譯成“漿葉”“扇葉”還是“葉片”都可以,主要取決於加工材料的形狀。這明顯是扇葉形狀,如果翻譯成葉片,到時候要是拿成了常見的漿葉那怎麼辦?”
“還有這個Барабан котла部分,也就是鍋爐心臟這裡,翻譯的全都有問題!”
“сепаратор被翻譯成蒸汽引出罩,但圖紙上這明明是百葉窗式汽水分離器!這兒是脫溼的,不是引汽的!真要按翻譯上來做的話,鍋爐肯定會滿水帶水,直接將汽輪機葉片打碎。”
“Труба продувки被翻譯成輸水管,但這是定期排汙管。要是把它跟疏水管搞混,把它關死了,那鹽分和泥渣就全留裡頭。最多不到1周時間,這汽包就跟溏心蛋一樣裂開。”
“縮寫上面的翻譯,這傢伙估計也是連蒙帶猜的。ЭК明明是用於回收煙氣餘熱的省煤器,結果他翻譯的牛頭不對馬嘴!”
“12Х1МФ是蘇聯招牌的耐熱鋼型號,Э-42前面的符號縮寫代表的是焊條,後面代表的型號。結果這翻譯的把型號當成數量,不說焊接接頭強度不足的問題,單單42根焊條焊接在上面的情況,我都想親眼目睹一番。”
“ 還有這翻譯的蘇聯OTC標準,也沒有標明究竟是哪一種。”
“單單我知道的蘇聯OTC標準就有OTC-1042戰時版, OTC-1047戰後版,還有ОСТВ-1050的軍用級別。這要是不算出來究竟該是用哪個版本,到時候萬一用錯資料,致使機器壞了不說,搞不好還會出現傷亡情況。”
“雖然我俄語水準確實不好,但這上面這樣的離譜錯誤至少有幾十處啊!就這還不算各種加工工序被翻譯的顛倒順序的問題等等。”
“這要是廠裡的重要檔案,那這項工程就該立刻停工,否則真的是要人命啊!”
說到最後,林言直接板起臉厲聲呵斥。
試圖想讓眼前的這位青年人以及閔知行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情況,免得真的造成財產損失乃至人員傷亡,那後果真的就損失慘重。
這導致林言全然沒有注意到眼前青年人已經臉色煞白、冷汗涔涔。
哪怕在哈爾濱這樣的大冬天,他身形也有些瘦削,但依舊有數滴豆大的冷汗從臉頰處滑落直至滴在地下。
“真是天才啊!”
門口處,過來勸閔知行和林言吃飯的廠長陳志清看到這一幕後,瞭解事情原委的他忍不住微微搖頭,並小聲驚歎感慨。
“是啊,小林師傅真是天才啊!”
“就是可惜......”
跟著過來的汪國富也跟著暗暗感慨。
只是他小聲嘀咕還沒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記死亡射線狠狠得盯著他,抬頭恰好和閔知行那雙咬牙切齒的幽怨眼神碰上,嚇得他趕緊縮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再有絲毫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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