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來了一縷淺淡的鐵鏽腥味,你確定這是血的味道。
你渾身的雞皮疙瘩頓時都冒了出來。
碰到這種恐怖片經典橋段,作為一個普通人,你沒有嚇得兩眼一黑暈過去已經是你的極限了。
你連聲音都不敢發出,生怕驚擾自己身後那個不知是人還是鬼的東西。
可在一片死寂過後,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卻突然從你身後響起。
你嚇得腿都軟了,只能自欺欺人地緊閉著眼什麼也不敢看。
噠……噠……
閉上眼後,那重物踩踏過地面的聲音反而越發清晰。
“你……”
幽幽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你能清楚地感受到隨之撲面而來的不可忽視的血腥氣。
“我一生行善積德,只是有一點點貪財好色,這位不知道什麼的大哥,你……你就放了我吧,我保證我給你燒紙……嗚嗚……”
你本就沒從夢裡清醒過來,現在被嚇得更是口不擇言胡言亂語了,一通胡說八道,也不知這詭大哥是不是真的聽進去了,周圍又安靜了下來。
但這詭異的安靜實在令人心裡發慌,可當你小心睜開眼睛,卻又是嚇得不輕。
入目就是一大片血紅。
眼前人一襲被血浸透了的病號服,正安靜地站在你身前,兩隻猩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你。
微卷的黑髮凌亂地落在他額前,你注意到少年雖然臉色慘白不健康,可卻有著一副十足糜麗的五官,配上那副漠然的表情,活像志怪故事裡那食人畫皮的豔鬼。
但你可以確認他是活人了,因為他的手掌驀地觸碰上你的脖頸,掌心滾燙灼人。
好嚇人,剛認識就鎖脖嗎!
他的手掌其實只是在緩緩摩挲著,你也不知道這傢伙想幹嘛,沒有把你給鯊了就行。
浮冥從有意識起,就總在夢裡見到一個女人。
夢境光怪陸離,有妖魔,有仙人,一切都脫離尋常世俗。
而在夢裡,他是一隻食人的魔,對血肉有著病態的貪婪渴望。
現實裡的浮冥可以肯定自己對生肉的興趣不大,他甚至十分挑剔,幼年時患上過嚴重的厭食症,哪怕後來靠著治療緩解,也變成了一名素食主義者。
可在夢中對血肉食物這份本能的執著,也不如對那個夢裡看不清人臉的女人無窮無盡的可怕執念。
想要大口咬斷那人的脖子,想要親密吮吸那個人的傷口,想要徹底啃淨那人的骨頭。
想要把那個人的臟腑掏出與自己的腸子縫在一起,用彼此的血肉互相供養,誰也不能拋下誰。
這是什麼感情?
浮冥無法理解,可這樣的夢夜夜困住他,如同一盆埋進靈魂的火炭,潛藏著一點點灼燒,緩慢地折磨著夢時夢醒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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