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淵境主一會兒破口大罵,一會兒涕泗橫流地求饒,可問蒼充耳不聞。就在這空蕩蕩的大殿中央,他面無表情地抽出利刃,將妖王蛇尾上的鱗片一片片生生剮下。
即便如此,他似乎仍覺得不夠。他忽然想起,這妖王素來喜食各種奇珍異獸的葷腥,於是手腕一轉,將那血肉模糊的蛇尾片片削下,親手喂進了那張還在哀嚎的嘴裡。
“父王,你疼嗎?”
問蒼微微偏頭,聲音依舊溫和,眼底卻是一片死寂的深淵:
“這些年,我每一日,都比此刻的你還要痛上數百倍。”
妖王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他只能絕望地眨了眨濺滿鮮血的眼睛,在極致的痛苦中漸漸渙散。
問蒼看著他,似乎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隨後利刃直上,乾脆利落地剖開了妖王的腹腔。
“這就是……天道碎片。”
他攤開手掌,看著指尖那團流光溢彩的存在,目光深沉如海。
你的視線也被他手裡的東西吸引,所以這就是朝暮雪口中的第一位妖魔隕落的時候。
那麼接下來,這傢伙是不是該去找人了?
你正暗自盤算著,大殿內,問蒼已然收攏起手中的東西。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鋒銳,精準無誤地落在你藏身的暗處。
“閣下,看夠了嗎?”
原來從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察覺了你的存在。
你心底倒是想回一句“不夠”。但既然已經被發現,再藏著掖著也沒了意義。反正有小劍傍身,眼前這個水貨還翻不出你的手掌心。
於是,你踏著小劍,不緊不慢地從房樑上飄落。
看清你面容的瞬間,問蒼原本從容不迫的神色陡然凝固。那雙黃金重瞳裡,剎那間翻湧起萬千情緒。
你居高臨下,輕飄飄地朝他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看來你現在,倒也沒那麼沒用了。”
問蒼連眨眼都不敢,生怕一錯眼,你便會如海市蜃樓般,再次從他的生命裡徹底消散。
“……好久不見。”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見你落下,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接住你。可你已輕巧地躍下劍身,穩穩落在離他數步之遙的地方。徒留他僵在原地,手臂懸在半空,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
“女……主人。”
這兩個字在唇齒間碾過,帶著微不可察的停頓。再開口時,他已斂去所有失態,只剩下近乎卑微的恭敬:“您接下來有何安排?需要屬下伺候您歇息嗎?”
你確實有些累了,伸了個懶腰,隨口道:“不用管我,我自己找個地方睡一覺就行。”
開玩笑,你現在可不敢再在這傢伙的眼皮子底下閉眼。
問蒼低聲應諾,目光卻依舊死死黏在你身上,像是怕你憑空消失:“屬下很快便會離開此地,只是不知主人……”
是否還記得當年的承諾?
你當然記得,你說過會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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