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地面和車廂還有一點高度差，徐之舟索性一隻腳踩上車門的腳踏板，上半身探進去，身子往前傾，湊到近前。
他神態依舊平和，心裡還在琢磨是不是何卓莘還有什麼關於小姜他們教學上面的囑咐。
何卓莘微微側過頭，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之舟，有件事忘了跟你說了。昨天夜裡央視國慶晚會的姜導給我打了一通電話，託我給你捎個口信。”
這句話鑽進耳朵，徐之舟心裡猛地一緊。
央視國慶晚會的姜導。
那是什麼級別的人物他心裡再清楚不過。這種大人物怎麼會託何卓莘專門給自己傳話？
無數念頭飛快在腦子裡一閃而過，他屏住呼吸，眼神帶著幾分不確定壓低聲音試探著問：“何老師…… 難道姜導是想邀請我們，登上國慶晚會的舞臺？”
何卓莘抬眼看向他，嘴角帶著笑，緩緩點了點頭。
確認答案的一瞬間，徐之舟腦子嗡的一聲大片空白。
還沒等他從這份衝擊裡回過神，何卓莘的聲音又繼續在耳邊響起：“而且姜導的想法還不止於此。不光想請你帶著小姜他們上臺演唱《如願》，他還打算專門為你爭取一個獨立的單人節目。”
這句話像一塊重石狠狠砸在徐之舟的心上。
一直以來不管面對多大熱度、多少追捧都穩得住心神的徐之舟這一刻心態徹底繃不住了。臉上那份慣有的從容淡然瞬間碎裂，錯愕明明白白寫在了眉眼之間。
兩世的記憶閱歷見過的風浪不算少。可央視國慶晚會，那是全國億萬觀眾同步收看的國家級頂級舞臺。
能跟著集體登臺合唱已經是莫大的榮耀，現在對方竟然打算給他爭取專屬單人節目。
前陣子接連一堆央媒採訪報道已經讓他內心有所觸動。而眼下這個訊息，衝擊力比之前所有事情加起來還要猛烈。一股滾燙的激動從心底直衝四肢百骸，腳下虛軟無力，身子都微微晃了晃。
何卓莘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輕輕笑出聲。在文筆村待了大半個月，每次見到徐之舟，他都是遇事冷靜、從容不迫，今天總算見到了他情緒破防的樣子。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徐之舟的肩膀，放緩語氣提醒道：“我只是提前給你透個風聲，別現在就激動過頭。正式審批流程繁瑣，真正的通知大概要等到六七月份才會下發，節目組到時候會主動聯絡你。不過姜導那邊意向很足，成事的機率很高，你可以提前琢磨琢磨你的單人節目要怎麼做。”
徐之舟大口吸了一口氣，拼命壓制胸腔裡面翻湧的情緒，心臟砰砰狂跳。他定了定神，神色鄭重，對著何卓莘低聲說道：“何老師，真的謝謝您。”
“謝我幹什麼，機會是你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我不過就是當個傳聲筒而已。” 何卓莘擺了擺手，“好了，時間不早，我該啟程走了。”
徐之舟打算收回腳步往後退，可雙腿依舊帶著一陣發軟。身子直起來的瞬間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直接栽進車廂。
千鈞一髮之際他手疾眼快，一把死死攥住車門邊框才勉強穩住身體。
車廂裡的何卓莘見此情景，直接爽朗地笑了出來，看著一向沉穩的徐之舟鬧出這麼窘迫的小插曲老太太打心底覺得有趣。
徐之舟臉上泛起一陣尷尬，勉強扯出笑容：“何老師，歡迎您以後隨時迴文筆村，落霞小院，永遠給您留好房間。”
“那說好了啊，我肯定會再來。” 何卓莘笑著應答。
“一定。”
徐之舟調整好身形，往後退回到地面。車門緩緩合上，商務車引擎輕響，緩緩開動，車子越開越遠，轉過彎道之後，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
車子徹底看不見的那一刻，圍在旁邊的一群人呼啦一下全部圍攏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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