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臺上,徐之舟跟唐衛軍又閒聊了幾句。
倆人聊得隨意,臺下的遊客們也樂得看他們嘮嗑。
不過聊著聊著,唐衛軍忽然笑著抬手,在徐之舟肩膀上拍了拍。
“好了之舟,今晚的最終舞臺留給你,我們都期待著西遊的收官呢。”
這話一齣,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應和聲,有人鼓掌,有人喊對,有人已經激動得直搓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表情就差寫著四個字,終於來了。
徐之舟看著這群熱情高漲的觀眾,笑了笑,挨個和唐衛軍、一眾演員握手道謝。
一眾演員也沒多做逗留,笑著揮手離場,把整片舞臺乾乾淨淨留了出來。
喧鬧褪去,舞臺安靜下來,三名工作人員立刻快步上臺,兩人搬桌、一人挪椅,很快就把徐之舟每晚說書的木桌、木椅擺正放好,最後小心翼翼將那塊兒醒木,穩穩擺在桌角。
徐之舟緩步走上前,在桌邊站定,手指輕輕搭在椅子上,沒急著坐。
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掃過,又落到那塊醒木上,一時出了神。
時間過得是真快啊。
從小院裡第一次說書開始,再到現在的曬穀場上說書,底下的人也從院子裡密密麻麻的幾百人越聚越多,到了如今的每晚幾乎上千名遊客都把這當作文筆村的日常遊玩專案,再到如今幾萬人的收官。
桌子還是那張桌子,椅子還是那把椅子,醒木也還是那塊醒木,可臺下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故事也一回又一回地講到了今天。
徐之舟看著眼前這老三樣,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講西遊這件事一開始只是停電那晚隨口起意,他壓根沒想過能講這麼久、講這麼遠。
可一路講下來,這個故事在他心裡的分量不知不覺就變了。
它不再只是一個故事了。
那是他曾經在那個世界活過的鮮活證明。那個世界的煙火氣、人情味、幾代人共通的記憶,都藏在這部書裡。
他在這個世界一個字一個字地把它講出來,就像把心裡的一塊東西掏出來,攤開給所有人看。
可他沒法跟任何人解釋這種感覺,他不能說“這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也不能說“我想家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東西,盡他所能地講好,讓它在藍星也能綻放出該有的光彩。
算是他對自己曾經活過的那個世界一點微薄的告慰。
臺下上萬名遊客似乎都敏銳察覺到了徐之舟的不一樣。
平日裡說書,徐之舟鬆弛淡然、雲淡風輕,像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娓娓道來別人的故事。
但今晚,他格外沉靜,眼底藏著淡淡的悵然與動容,像是在好好告別一段無比珍貴的過往。
眾人很默契地沒有出聲打擾。
原本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一點點消散,最後偌大的曬穀場安靜得落針可聞,只剩晚風輕輕拂過樹梢的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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