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響了很久,久到徐之舟坐在舞臺邊沿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臺下才慢慢安靜下來。
人群前排,陳永明站在那兒,兩隻手還保持著鼓掌的姿勢,眼神直愣愣地盯著臺上那個人。
他跟徐之舟打交道不少,見面聊工作、談規劃,自認為對他已經夠了解了。
可剛才聽完徐之舟坐在臺邊說的那番話,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徐之舟腦子裡裝的東西,遠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站在他旁邊的韓瀟瀟,此刻狀態更是完全失控了。
她兩隻手攥在胸前,臉頰通紅一片,從顴骨一直燒到耳根。呼吸又急又淺,胸口起伏得厲害,嘴裡反反覆覆地念叨著同一句話:“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可每個字都在發顫。
她幹主持人這行這麼多年,見過的場面不少,聽過的好詞好句也數不清,可從來沒有哪一句詞像剛才那樣,短短九個字,把人生所有的遺憾、無奈、放不下又不得不放下的東西全裝進去了。
她看著徐之舟安安靜靜坐在臺邊的身影,心裡翻江倒海,半天平靜不下來。
不遠處的人群側翼,唐衛軍帶著一眾話劇團成員也在跟著鼓掌。
唐衛軍目光沉靜地望著臺上的徐之舟,這段時間跟徐之舟打交道,從談西遊授權到並排話劇,他只覺得這年輕人性子穩、懂尊重、做事敞亮,是個難得的後輩。
可今晚聽完這收尾的一席話,心裡那股敬佩勁兒又狠狠往上翻了一層。
年紀輕輕就能把世事看得這麼通透,還能把道理講得這麼潤物細無聲,難怪能憑一張嘴、一個故事,帶火一整座村子。
旁邊的朱子明和陳繼元就沒那麼多心思了,兩人巴掌拍得通紅,還在用力鼓著掌。
說起來兩人跟徐之舟年紀其實差不多,前後也就差個兩三歲。
可這會兒兩人看著臺上的徐之舟,那眼神跟看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似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而站在後排的李白雪整個人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就在之前,她剛演完三打白骨精,聽著臺下的掌聲,聽著徐之舟的認可,她心裡還偷偷有點小得意。
覺得自己第一次登臺就能把三個角色切換得那麼自然,能把觀眾的情緒拿捏住,已經算很不錯了。
可現在聽完徐之舟說的那些話,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演明白。
她演了白骨精幻化的三個形態,年輕村姑、年邁老婦、白髮老翁,每一個形態她都花了心思去琢磨,村姑的嬌弱、老婦的蹣跚、老翁的慈祥,她覺得自己演得挺像那麼回事。
可徐之舟說的那些話,像一根針一樣扎進了她腦子裡。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私心雜念。”
“肉眼可見的妖魔好除,人心深處的貪念最難根除。”
白骨精為什麼要幻化成年輕村姑?
不是因為她隨便挑了個形態,是因為年輕女子最容易讓人放下戒備,最容易讓唐僧這種慈悲為懷的人動惻隱之心。
她化作老婦,是因為老人更容易博取同情。她變作老翁,是因為老翁看起來最無威脅,最容易讓人掉以輕心。
。心人是全,計算是全,後背態形些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