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舟走進臥室,伸手拉開衣櫃門。
衣櫃很大,左右兩扇推拉門,裡面滿滿當當掛滿了衣服。
這大半都是陳知意的東西。
她當初搬走的時候,只帶走了隨身換洗的幾套衣服和貴重物品,這一櫃子衣服鞋包都沒動,大概是覺得這些東西不值當費力氣搬。
徐之舟伸手把那排女裝往左邊撥了撥,露出來的右手邊角落裡掛著幾件男裝,數量少得可憐,滿打滿算也就五六件。
跟旁邊那一整排女裝比起來,寒酸得像超市特價區旁邊貼著大牌專櫃的吊牌。
徐之舟隨手抽了一件白T和一條休閒褲,又把掛在一旁的一條深藍色浴巾扯下來搭在肩上,轉身出了臥室。
一進衛生間,徐之舟就被那個浴缸吸引了。
上一世他租了二十年房子,條件最差的時候住過連獨立衛生間都沒有的隔斷間,後來條件好了,但浴缸這種享受型的東西,他還是想都沒想過。
但此刻面對著這個乾乾淨淨的大浴缸,他忽然就來了興致。
渾身粘膩鬆垮,泡一泡正好。
他走過去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地衝出來,帶著一股霧濛濛的白氣往上蒸騰。他伸手試了試水溫,稍微調熱了一點,然後彎腰擰上浴缸底部那個塞子,讓熱水慢慢蓄起來。
水聲嘩嘩響著,浴室裡很快瀰漫起一層薄薄的水汽,鏡子蒙上了一層白霧。
徐之舟站在洗手檯前,藉著被水汽模糊的鏡面,第一次認真看了看這具身體的臉。
二十九歲的徐之舟,五官清雋,眉眼溫和,但顴骨略高,臉頰微微凹陷,透著一種長期營養不良和過度飲酒的枯瘦。眼下有兩團淡淡的青黑,嘴唇沒什麼血色,整個人看著像是熬了好幾個大夜沒閤眼。
跟他上一世那張被商圈磋磨了二十年的臉比起來,這張臉乾淨、年輕,但也憔悴得讓人心酸。
不過憔悴歸憔悴,底子還是好的,養一養就能回來。
徐之舟收回視線,脫了衣服,邁步跨進浴缸裡。
熱水沒過大腿的時候,他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太燙了,但那種燙又帶著一種熨帖的舒服,像是一雙大手從腳底一直揉到腰腹。
他慢慢坐下去,讓熱水一點一點漫到胸口,整個人沉進水裡,只把腦袋擱在浴缸邊沿枕著。
熱氣蒸騰上來,毛孔被一一開啟,渾身的酸脹感像是被熱水一點點泡化開,骨頭縫裡的疲憊也開始鬆動。
徐之舟閉上眼,腦袋往後仰,枕著浴缸邊緣,整個人徹底鬆懈下來。
與此同時,在他渾然不覺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已經翻天了。
八點整。
距離他發出那條微博,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十分鐘。
起初的二十多分鐘裡,那條微博其實沒什麼動靜。
網際網路就是這樣,再炸裂的內容如果沒有一個推手助推,光靠自然流量需要時間發酵。徐之舟那一百多萬粉絲裡,起碼有九十萬是這段時間為了罵他才順手點關注的,真正會第一時間刷到他主頁、點進去看內容的人屈指可數。
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開始有人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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