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場會議，沒有一個人說話，只剩下手機螢幕快速滑動的細碎聲響，還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唯獨何曼，早已沒了往日從容幹練的經紀人模樣，整個人徹底失態。
她站在會議桌最前方，臉色鐵青，眼底滿是慌亂和暴怒。
“動！你們倒是趕緊動啊！”
何曼突然拔高音量，衝著底下的公關部眾人歇斯底里地怒吼。
“撤熱搜！立刻花錢壓熱度！把這條微博的流量強行壓下去！還有，去舉報！安排水軍出動舉報徐之舟造謠、惡意抹黑！把之前準備好的黑料全部放出去，繼續爆，我就不信壓不下去！”
她一連串的命令砸下來完全亂了章法。
公關部總監滿頭大汗，臉色比紙還白，急得雙手都在抖，硬著頭皮抬頭回話：“曼姐，沒用！根本壓不住！”
“什麼叫沒用？！”何曼眼神兇狠地瞪著他，厲聲質問，“公司每年砸那麼多錢養著你們公關部，關鍵時刻跟我說沒用？我們時幀的公關團隊，什麼時候連一個素人微博都壓不住了？”
公關總監滿臉苦澀，連連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力：“曼姐，這次真的不一樣。以往的輿論風波，都是網友吃瓜、營銷號帶節奏，我們花錢控評、撤熱搜就能穩住。但這次是全網網友都在自發轉發討論，根本不是水軍能控的場。”
旁邊的公關部主管也連忙附和，聲音帶著慌亂：“是啊曼姐！網友現在完全共情徐之舟了，我們越是撤熱搜、壓熱度，網友逆反心理越重，轉發和討論的速度就越快！我們砸錢的速度，根本趕不上全網發酵的速度！”
“而且他放出的證據太實了，時間線完整，聊天記錄、照片、轉賬記錄全部對得上，沒有任何漏洞。我們之前準備的黑料，現在放出去只會被網友當成惡意抹黑，反而會徹底坐實我們心虛造假，得不償失！”
一番話，直接澆滅了何曼最後的底氣。
她渾身一僵，踉蹌著後退半步，眼底的慌亂愈發濃烈。
她不得不承認，是她自大了。
她親眼見證過徐之舟四年的付出，親眼見過他把所有溫柔和偏愛都給了陳知意，親眼篤定他永遠不會傷害自己愛過的人。
可她唯獨算漏了，真心被耗盡的那一刻，所有的愛意，都會徹底消散，不留一絲餘地。
會議室死寂蔓延，所有人都束手無策。
而在會議長桌的最下首，陳知意安靜地坐在那裡，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彷彿周遭慌亂失控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微微垂著眼眸，視線死死鎖定在手機螢幕上，螢幕頁面，正是徐之舟剛剛釋出的那篇長文。
她沒有去看飛速上漲的熱搜熱度，沒有去看網友翻天覆地的反轉評論，更沒有去思考這場風波會給自己的頂流事業帶來多大的毀滅性打擊。
她只是一字一句，慢慢讀著徐之舟寫下的每一句話。
文字很簡單，很直白，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控訴，平鋪直敘地講完了他們四年的點點滴滴。
可就是這份平淡又真實的敘述，配上那些早已被她遺忘的聊天記錄、舊照片，狠狠戳中了她的心底最軟的地方。
看著螢幕裡2017年的聊天記錄，看著當初自己滿心感恩、句句道謝的模樣，看著兩人在錄音棚並肩奮鬥、在海邊相依的照片，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瞬間湧上心頭，死死堵住了她的喉嚨。
不知何時，陳知意的眼眶慢慢泛紅，鼻尖發酸，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視線。
她居然哽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