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光線很柔和，午後的太陽從落地窗斜斜打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塊暖融融的光斑。徐之舟領著三個人走到靠窗那組沙發前，抬手指了一下：“坐坐坐，別站著說話。”
陳永明也沒推讓，順勢在長沙發上坐了下來。林曉和趙媛跟著坐在他兩側，兩人坐姿微微端正，目光卻忍不住往落地窗外面瞟了一眼。
透過玻璃能看見院子裡的光景，大青樹底下那幾個人又重新開始打牌了，搓麻將的噼啪聲隱約傳進來，夾雜著笑聲和偶爾爆出來的幾句方言。不瘦趴在石桌腿邊曬太陽，尾巴在地上慢慢掃著，看著懶洋洋的。
陳永明收回目光，笑了一下：“徐老闆這兒真熱鬧，跟我們單位大院完全是兩個世界。”
徐之舟在他對面坐下，聞言也笑了：“都是住客自己玩，我也就是下午沒事，被他們拉著湊一桌。”
正說著，童月月端著一壺茶和幾個杯子走了過來。她動作麻利，把茶杯一一擺好，給每個人斟上茶，茶水冒著熱氣，清亮的湯色看著就不錯。
“幾位慢用。”童月月把茶壺擱在茶几中間，衝三人笑了笑，然後退到大廳角落的櫃檯後面去了。
陳永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湯入喉溫熱熨帖，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他放下杯子，沒繞彎子，直接開口了：“徐老闆，今天過來，主要是市裡想跟你這邊談個合作。”
徐之舟靠在沙發背上，手搭在膝蓋上：“陳科長你說。”
陳永明微微坐直了一些，把來意說得很清楚：“我們想對你和落霞小院做一個專訪，再加一套正式的拍攝。院子、房間、你說的故事、你平時在院子裡的日常，都拍一拍，做成一期完整的宣傳內容。到時候影片會發在咱們雲南大理的官方賬號上，用官方的口徑來做推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篇幅不會太短，質量也不會低，我們這邊安排的攝製團隊都是跟局裡合作過好幾輪的，專業水平你放心。”
徐之舟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陳永明見他沒打斷，就接著往下講了：“市裡這兩年一直想推海東鎮，前年路修通了之後，交通比以前好了不少。但從去年到今年年初，效果一直不理想。位置還是偏，遊客不願意主動往這邊跑，投資商也不願意把錢砸進來。好的民宿位置早就被人佔了，剩下的要麼條件不行，要麼改造的投資太大，合適的投資商根本不願意接手。一年下來，海東鎮的旅遊產業沒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他說到這兒頓了一下，語氣明顯認真了幾分：“但你這邊一開業，局面就不一樣了。我們市裡做文旅工作的，天天盯著資料看，從三月份開始，海東鎮的遊客量直接翻了起碼兩三倍，而且還在往上漲。你一個人帶著一個院子，硬生生把海東鎮帶熱了。說實話，市裡想幹但沒幹成的事，你一個人就給幹成了。”
徐之舟聽到這兒嘴角動了動，但沒插話。
陳永明繼續說：“所以現在市裡想趁著這波熱度，趕緊把海東鎮的基礎配套和娛樂設施鋪開。光有一個落霞小院不夠，得有地方讓遊客白天有的逛、有的玩，人家才願意多住幾天。要招商引資，就需要更大的流量來給投資商看到這裡的潛力。所以我們市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他說到這裡抬起手朝徐之舟的方向比劃了一下：“你身上能用的標籤太多了。寫詩的、講故事的、前音樂製作人、大理民宿老闆、落霞小院創始人，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能做一期內容，合在一起就是一張自帶流量的牌。而且……”
他頓了一下，目光帶著幾分認真：“我們也知道你的過往，知道你以前在娛樂圈是什麼身份。所以市裡這邊是額外批了合作預算的，不是隨便做做的那種，是有誠意、有費用的。”
他說著就往公文包裡伸手，看樣子是想把預算方案或者合作意向書拿出來。
但他的手剛碰到公文包的拉鍊，徐之舟就開口了。
“陳科長。”
聲音不重，但很清晰，帶著笑意：“合作可以，錢就算了。”
陳永明的手頓在公文包拉鍊上。
徐之舟側過頭，目光透過落地窗，看向外頭大青樹底下那些正嘻嘻哈哈搓麻將的人群。隨後轉回頭來，看著陳永明：“我在這邊已經紮根了。房子買了，院子裝了，狗養了，每天的日子也過順了。既然我已經住下來了，那我說句不客氣的話，我現在就是海東鎮的人。給鎮子做點宣傳，順手的事兒，不用談錢。”
陳永明張了張嘴，話卡在喉嚨裡，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旁邊的林曉和趙媛也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外藏都藏不住。
徐之舟看他們這副表情，笑了一聲，又補了一句：“而且說實話，流量大了對我自己也有好處。”
他往後靠了靠，語氣隨意又通透：“現在的海東鎮，說句不好聽的，確實有點無聊。白天沒太多地方可去，遊客來了之後大部分時間都耗在其他地方，等到傍晚才回來看個日落聽個故事。很多人住個一兩天就走了，最多三天。如果鎮上的娛樂設施、餐飲配套能跟上，遊客白天有事幹、有地方逛，他們自然願意多待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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