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徐之舟把手機往桌上一擱，站起來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外面，馬路靠山的那一側空地上，這會兒還亮著燈。村長正帶著幾個村裡人在忙活，駱帆和衛彬也在旁邊打下手。有人拿著鐵鍬在平整地面，有人蹲在地上把最後幾塊碎石頭撿起來往旁邊堆。幹了一天，這會兒活兒已經接近收尾了，幾個人動作都慢了下來，但誰也沒走。
徐之舟看著眼前這片地，心裡頭一陣痛快。
這塊地緊挨著落霞小院的外牆，從馬路邊一直延伸到山腳底下。原來長滿了雜草和灌木，幾棵歪脖子樹東一棵西一棵杵著，佔了好大一片地方，地上全是碎石頭和枯草根，平時壓根沒人往這邊走。
現在不一樣了。
雜草全清了，灌木全砍了，那幾棵歪脖子樹也挪走了。地面雖然還沒徹底平整，但看著已經清爽得不行，從路邊到山腳底下，一整片空地乾乾淨淨地露了出來，又寬又敞亮。
這就是他早上跟村長說的那件事，此刻清理出來後果然如他所想。
他正站著看呢，村長叼著煙從空地那頭走了過來。走到他旁邊站定，也學著徐之舟的樣子往空地掃了一圈，然後笑著開口了：“怎麼樣小徐，現在夠用了吧？”
徐之舟笑著點了點頭：“夠，太夠了。要是純站著聽故事，擠一擠五六百人沒問題，再來一兩百也塞得下。”
村長聽了也樂了，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磕了磕菸灰，然後靠近了他一些，壓低了點聲音：“小徐啊，還有個好訊息。”
徐之舟一聽，轉頭看著村長。
村長也不賣關子，繼續說：“你早上跟我說了之後，我就給鎮裡打了個電話。鎮裡那邊一聽，不僅同意了你這個想法，而且鎮裡還說——”
他伸手拍了拍徐之舟的後背：“你這院子現在算是咱們村的一張名片了。這片空地與其長草，還不如直接劃給你用。以後你要擴院子也好，擺桌椅也好，搞活動也好，都行。鎮裡這邊已經在走程式了，過幾天就都能辦好。而且——”
他又拍了一下：“不用你掏一分錢。”
徐之舟整個人張著嘴巴，半天沒說出話來。
因為這幾天他其實一直有個想法，那就是把內院和外院中間那堵牆給拆了。
每天晚上講故事的時候，內院裡站滿了人，大廳門口也擠著人，二樓走廊和樓頂露臺全是人頭。而外院那邊更是站得滿滿當當，晚來的要麼擠在外院的門口，要麼趴在外院的牆上。
他那時候就想，要是能把內院和外院中間那堵牆拆了就好了。牆一拆，兩邊打通，空間一下子敞亮一大截。大家不用擠著站，後排的也不用踮著腳，他站在中間說話也暢快。
可拆牆這事兒他一直沒急著動。因為就算拆了，外院那邊空間也有限，人一多照樣擠。拆了牆只是把兩個小空間拼成一個大空間，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這片地劃給他了。那堵靠馬路的外牆，他也可以拆了。
兩面牆一起拆。
內院通外院，外院通新地，三個地方連成一片，這一下子空間大了多少？比原來的院子翻了一倍都不止。
而且後院那幾百張摺疊椅，之前因為院子裡實在擺不下，只能在後院角落堆著落灰。等兩面牆一拆、地一鋪，那些椅子全都能搬出來擺上，以後來的人再多也不怕沒地方坐了。
他站在空地上，看著眼前這片新清出來的地，又扭頭看了看院子那面外牆，腦子裡那個畫面越來越清晰。
寬敞、開闊、舒展，不用再人擠人，光是想想就覺得爽得不行。
村長一直沒見他說話，笑著問了一句：“怎麼，不滿意啊？”
徐之舟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哈哈笑了兩聲，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滿意滿意！太滿意了！這哪能不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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