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舟看他這麼熱情，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五件衣服，笑了一聲，也沒再多說，拿起第二件淺灰青紋的進了裡間。
換好出來站在鏡子前，這件顏色素淡一些，面料一樣輕盈服帖，風格更偏日常。陳永明在旁邊看了看，說了句：“這個也不錯，不過你晚上上臺還是第一件亮堂些。”
徐之舟自己也覺得第一件更合適，但還是把剩下的三件都試了一遍。第三件藏藍底銀線的，料子最厚實，繡的是如意紋，顏色穩重一些。第四件月白淡藍滾邊的，看著清爽乾淨。第五件是深青色暗紋的，走的是低調路線，平時穿很合適。
五件試完，徐之舟把後面四件疊好放在桌上，手裡拎著第一件白底藍花的褂子。他在鏡子前又比了比，最後點了點頭：“還是這件最好，顏色亮堂，上臺穿顯得精神，平時穿也不突兀。就它吧。”
李長松走過來把桌上那四件衣服摞起來，隨手往旁邊椅子上一放，又看了看徐之舟手裡那件，笑著說：“這件確實最適合你。”
徐之舟轉身把褂子疊好，說：“李哥，這衣服多少錢你報個價，我把錢轉你。”
李長松一擺手：“不要錢，拿走就行。”
徐之舟連忙拒絕：“那不行，你這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而且好幾件都拿出來讓我試了，我白拿一件像什麼話。”
李長松把他手裡那件褂子拿過來，直接塞進一個紙袋裡，連桌上那四件一起摞著往徐之舟面前一推：“誰讓你拿一件了？這五件你都帶走。”
徐之舟懵了：“李哥，你這開什麼玩笑，我穿不了那麼多。”
“穿不了就放著！總有穿的了的時候！”李長松把紙袋往他懷裡塞，“你今天能來我店裡做衣服，那就是給我面子。你徐老闆讓整個海東鎮跟著吃肉，我送幾件衣服算什麼？你別跟我客氣，再客氣我真生氣了。”
徐之舟雙手把紙袋推回去：“不行不行，李哥，一碼歸一碼。你給我挑衣服我領情，但錢我必須得給。你說個數，我轉你。”
李長松又把紙袋推過來，徐之舟又推回去，兩人就在櫃檯上推了兩個來回。李長松嗓門越來越大，徐之舟態度越來越堅決。
到最後徐之舟也是看出來了，李長松這是鐵了心要免費送給他。
他這人吧，最怕欠人情。尤其是這種實打實的好處，你拿了心裡不踏實，晚上睡覺都得翻來覆去琢磨半天。
但他也看出來了，李長松這性子跟他擰著來沒用。你越推，他越來勁，到最後倆人能在這兒拉扯到天黑。
徐之舟想了想，把手裡的紙袋往桌上一放，笑著說：“好了好了李哥，這衣服我就收下了！”
李長松一聽這話，臉上的褶子立馬又笑出來了，忙不迭地點頭：“哎！這就對了嘛！”
但他還沒高興完，徐之舟又補了一句：“但我也不白收你的。晚上我上臺的時候，給你這店打個廣告。這樣可以吧？”
這話說完，李長松臉上的笑還沒收住，但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他連忙擺手：“哎之舟，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就是單純想送你幾件衣服，沒想著讓你打廣告什麼的……”
他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手指頭在空中比劃著，嘴張了好幾下，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清楚。
徐之舟看他那副樣子，心裡反而更踏實了。這人是真沒別的想法，就是單純想對他好。
他伸手握住李長松的手，語氣放軟了幾分：“我知道我知道！李哥，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
李長松張著嘴還想說什麼，徐之舟沒給他機會，繼續說：“但是你這衣服的料子我摸著就知道肯定是好得不行，你真要我白白收下，我心裡也過意不去啊！”
李長松聽完，張嘴又閉上，閉上又張開，最後還是沒說出話來。
他是真想免費送，他覺得徐之舟讓整個海東鎮都跟著沾了光，他送幾件衣服算什麼？可徐之舟說得也對，這料子確實不便宜，人家心裡過意不去也是人之常情。
倆人就這麼面對面站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誰也不肯先鬆口。
旁邊的陳永明看了好一會兒戲，終於笑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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