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舟彎腰釦上牽引繩，拉了拉繩頭：“走，先看看曬穀場那邊。”
兩人一狗順著村道往裡走。
走了沒多遠，人聲就越來越近了。嗡嗡的，跟一大群蜜蜂在遠處鬧騰似的。拐過彎看見曬穀場的那一刻，徐之舟的腳步頓了一下。
此時曬穀場中間那個臺子已經搭好了，比昨天大了整整一圈，看著結實多了。舞臺上還有七八個工人在忙活，搬裝置、佈線、調音響，電鑽嗡嗡響著。
而舞臺底下，曬穀場的空地上，十幾個攤位已經擺起來了。
白底藍花的布篷一溜排開，每個攤位上都掛著寫了大字的布幡，風一吹就輕輕晃。最熱鬧的是最左邊那幾個攤子，圍的人最多，裡三層外三層，把攤位前面堵得水洩不通。徐之舟走近了幾步，墊腳往人群裡頭看了一眼。
那是村裡手藝人的攤子。
一個白族老奶奶坐在攤位後面，面前擺著一口染缸，深藍色的染料在日光下泛著幽亮的光。她手裡拿著一塊白布，手指靈活地扎著布面，用細線把布紮成一個個小疙瘩，然後浸進染缸裡。旁邊還擺著幾塊已經染好的方巾，藍底白花，花紋是傳統的蝴蝶和山茶，看著又素淨又漂亮。
圍觀的遊客們全舉著手機，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老奶奶的手，嘴裡還小聲嘀咕。
“哇，這個花紋是怎麼扎出來的？”
“太厲害了，手好巧啊。”
“這個能自己動手做嗎？我看牌子上寫著可以體驗！”
旁邊攤位上是個中年男人，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小錘子，正叮叮噹噹地敲一塊銀片。面前擺了一排銀飾成品，耳環、手鐲、戒指，花樣精緻，光澤溫潤。也有不少人圍著看，有人指著其中一款戒指問價格，攤主抬頭說了句什麼，對方點點頭就開始掏手機掃碼了。
陳永明站在徐之舟旁邊，看著這熱鬧的場面，然後低頭掃了一眼手錶，笑了一聲：“喲，比預想的快了一個多小時啊。”
徐之舟也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場面，心裡正在感嘆範勇軍這效率真是雷厲風行呢，聽見陳永明這話，驚訝地道：“快了一個多小時？？？”
陳永明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點見慣不怪的意思：“那可不。局長定的時間是下午兩點之前全部到位，現在這才一點出頭，臺子搭好了，裝置進場了，市集也擺上了。比原計劃提前了快一個半小時。”
徐之舟聽完這話，徹底是服了。
他以前在地球上也接觸過不少做工程的、搞活動的，哪個不是拖拖拉拉，能按期完成就算不錯了。像範勇軍這種不光按時搞定、還能提前一個多小時的，他是真沒見過。
他目光在曬穀場上來回掃了一圈，忽然看見舞臺正對面不遠處搭了一個小高臺，比地面高出差不多一米，檯面上架著幾根金屬支架，看著像是固定裝置用的。
徐之舟指了指那個小高臺：“那個幹嘛的？”
陳永明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隨口道：“哦，這個啊，是到時候直播攝像頭和導播的位置。”
徐之舟更驚訝了：“還直播？”
陳永明點點頭：“那可不。而且到時候還是用大理文旅的官方賬號直播呢。”
徐之舟聽完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本來以為範勇軍弄個舞臺、搞個市集就已經夠到位了，結果連官方直播都安排上了。
這排面，比他想象的大了不是一星半點。
“行了，”陳永明拍了拍他肩膀，“我先去村委會那邊看看，有事兒給我發訊息。”
徐之舟點了點頭，拉了拉不瘦的繩子：“行，你忙你的，我回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