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宴的熱鬧像被人潑了盆冷水。
程大娘坐在門檻上，拍著大腿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程樹根站在院子裡，嗓門一聲比一聲大。
程東縮在後頭，被他娘拽到前面來，低著頭，臉漲得通紅，但看程素錦的眼神里滿是埋怨。
滿院子的人停了筷子，目光齊刷刷落過來。
有人皺眉，有人撇嘴，有人端著碗看熱鬧，菜在嘴裡嚼了半天忘了咽。
蘇常樂把扁擔往肩上一扛，還沒邁步，被蘇青梨攔住了。
蘇青梨走到程樹根面前：“程叔，我喊你一聲叔，是看在我大嫂的面子上。
你女兒生孩子你不管，坐月子你不管，今天孫女百天你跑來鬧。
你是來做親家的，還是來做仇家的？”
程樹根梗著脖子：“我找我女兒說話，關你什麼事！”
蘇常青站起來，臉色鐵青：“程樹根，我媳婦嫁過來這些年，逢年過節哪次不是大包小包往回拎？
你給過她一根針沒有？
她生孩子大出血你人影都不見，現在跑來嚎喪。
你就這麼做爹？”
程大娘哭聲一頓，想反駁，被江老太瞪了回去，
“你女兒坐月子都是我和我閨女忙裡忙外伺候！你這個做孃的，出過一份力沒有？現在缺錢了倒想起這個女兒了？”
程大娘臉上掛不住，“她是我生的！我養的！孝順我是天經地義！”
程樹根也跳出來，指著程素錦的鼻子：“我好好的閨女嫁到你們家，現在連爹孃都不認了！你們蘇家要是真疼她，能讓她跟孃家斷了來往？！”
程素錦坐在桌邊，臉色發白，抱著念念的手攥得緊緊的。
念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她懷裡咧嘴笑。
蘇青梨冷聲接了一句：“上次你帶了兩個歪南瓜、兩把乾菜、兩根斷蘿蔔，就想拿走二十兩。
今天空著手來進門，一進來就鬧，不如讓鄉親們評評理？”
村裡人開始說話了。
“就是啊，程家這是在幹什麼呢，大喜的日子，還上人家百日宴來鬧。”
“蘇家媳婦每年都帶著大包小包回孃家，他還好意思說她不孝順？”
“就是啊，有這麼當爹孃的嗎？”
程樹根聽著周遭的議論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剛想要說話，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廊下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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