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桌旁是幾張電視裡經常見到的官帽椅,同樣黑亮黑亮的。
牆上掛著的字寫得有些草,李策盯了半天,愣是沒敢認。
柳柳側身走到茶桌後,先伸手虛引了下座,自己才款款落座。
她將旗袍袖口往上捋了寸許,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李策這才注意到,柳柳的手腕上,一隻翡翠鐲子順著珠圓玉潤的手臂下滑了幾分。
他不懂得玉石翡翠,也說不出來什麼名堂,只覺得那翡翠的綠深得特別柔,就像是綠色玻璃裡面晃著一汪清水。
李策看著柳柳行雲流水般地沏著茶,但注意力卻並沒有在這上面,反而是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桌面,大腦中飛快地思索著。
經過了那麼多的事情,有那麼多人嘔心瀝血地在教導他、引導他,有些是事,有些是人。
但無論是事還是人,都讓李策看到的東西越發的多了,也越發的細了。
這個柳柳,柳經理無疑是他遇到過的段位最高的幾個人之一。
陳叔的段位也很高,李副院長、吳院長,甚至是阮糯,還有遇到的那些銷售,都是八面玲瓏的角色。
有些人的段位比這個柳柳要高,就像陳叔,就像自己那準老丈人裴建華,但他們所處的角色也不同。
陳叔是公職人員,自帶官殺之氣;而裴建華手下近萬名員工,這兩人都處於上位者。
柳柳則是李策見過的,把“柔”字訣用到極致的人。
她就像水一樣無聲無形,哪怕是自己面對柳柳,其實也是漸漸被軟化了敵意,不牴觸她的請求。
李策在端詳著柳柳,而柳柳又何嘗不是在揣摩李策?
以她近 40 的歲數,可謂是閱人無數。
從曾經小小的服務員,一直到這家神秘的俱樂部總經理,她經歷的酸甜苦辣,哪怕只截出一小段,都是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
這年輕人是帽子下面兩張口的子弟?
旁邊的茶壺裡,水面如同翻滾的珍珠一樣,咕嘟咕嘟地翻湧著。
茶聖陸羽所著的《茶經》中有云,水有三沸:
一沸如蟹眼,水生氣泡細密如蟹眼,此水只適合溫杯燙盞,不適合沖茶。
二沸如連珠,氣泡成串,水聲低沉,水面微微湧動,如水中煮珠上下起伏,卻並未如泉湧動。
三沸則是水徹底大開,波浪翻湧,只適合煮老茶。
而此刻便是適合絕大部分茶水的第二沸。
柳柳提起茶壺,手腕微斜,清亮的沸水便落入了杯盞中。
不太像...雖然氣勢很足,一言一行中都帶著自信,但是卻沒有俱樂部裡那些帽子下兩口子弟的傲氣。
那些人,看起來溫文爾雅平易近人,但實際上骨子裡卻是極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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