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啟東建投正在進行整體搬遷。
這是一家擁有特級資質的大型建築公司,建過省城的幾棟商業樓,技術底子很厚。
“他們剛剛搬過來,人心不穩。”沈璃分析道,“員工對雲夢縣的認同感很低,臨時廠房的辦公環境也讓他們有很大的落差感。”
“所以才要把這個專案給他們。”
陸明語氣篤定,“王啟東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能證明自己價值、能穩住手下那幫人心的大專案。中心大廈是雲夢縣未來的地標,造價十億,利潤空間足夠。把這個活兒交給他,比開十次動員大會都管用。”
沈璃明白了陸明的意圖。
這是典型的資本御人之術。
先用強硬手段逼王啟東搬遷,把人拿捏在手裡。等對方陷入困境、人心惶惶的時候,再砸下一個大專案。
“我馬上準備工程發包的意向書。”沈璃轉身準備出門。
“不用。”陸明制止了她,“我親自跟他說。”
……
雲夢縣東郊,長青木業舊廠房。
王啟東站在空曠的廠房中央,看著工人們正在安裝成排的廉價辦公桌。
確實簡陋,但有什麼辦法呢。
“兄弟們,道路是曲折的,但是,前途是光明的。”
幾個提前過來的核心骨幹,臉色都不太好看,但也沒人強說什麼。
“王總,辦公環境發給了沒來的同事們,設計部的人情緒很大。”一個戴眼鏡的主管抱怨道,“從省城的甲級寫字樓搬到這種鐵皮廠房裡,連個獨立的會議室都沒有。圖紙怎麼鋪?客戶來了坐哪?”
“工程部那邊也有意見。”另一個主管附和,“大家拖家帶口跟著搬過來,現在連個正經的專案都沒接上。每天就在這廠房裡坐著,心裡沒底啊。”
王啟東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他當然知道底下的怨氣有多大。
為了向陸明妥協,他把整個公司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雲夢縣。
現在人在屋簷下,連個落腳的體面地方都沒有。
“我能理解,但是,你們以為我不想要好的環境?!”王啟東呵斥了一句,“克服一下困難。陸總既然讓我們搬過來,就不會讓我們閒著。等爛尾樓的盡調結束,有你們忙的。”
主管們嘆了口氣,沒敢再說話。
王啟東走到廠房門口,點了一根菸。
他心裡同樣沒底。
爛尾樓專案是個吃力不討好的髒活,利潤薄,風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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