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國棟結束通話電話,衝出辦公室,連司機都沒叫,自己開車一路狂飆到了縣一中。
教學樓前的小廣場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幾十名教師坐在自帶的小馬紮上,沉默不語。
他們沒有大聲喧譁,也沒有過激的舉動。
周圍聚集了不少下課的學生,趴在走廊的欄杆上往下看,議論紛紛。
蘇國棟分開人群,滿頭大汗地擠了進去。
“各位老師!大家這是幹什麼?”蘇國棟強擠出一絲笑容,大聲說道,“有什麼訴求,可以坐下來慢慢談,怎麼能罷課呢?中考在即,學生們等不起啊!”
坐在最前面的一位頭髮花白的物理老師站了起來。他是縣裡有名的特級教師,帶出過不少清北的學生。
“蘇局長。”老教師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我們也不想罷課。但我們也是人,也要吃飯。六個月的基本工資,兩年的績效獎金。我老伴在醫院住院,等著交手術費;年輕老師要還房貸,要給孩子交學費。我們拿什麼奉獻?”
蘇國棟擦了擦額頭的汗:“我知道大家有困難,縣裡現在財政緊張,大家要體諒一下。大局為重,奉獻精神……”
“蘇局長,別拿大局壓我們。”一個年輕的數學老師猛地站起來,“大局能當飯吃嗎?大局能幫我還銀行貸款嗎?上個月我連孩子的奶粉錢都是借的!我們教書育人,不求大富大貴,但總得讓我們活下去吧!”
“對!發工資!不發工資絕不復課!”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怒吼。
蘇國棟看著群情激憤的老師們,知道今天靠嘴皮子是壓不住了。
他嚥了口唾沫,大聲喊道:“大家給我半天時間!我這就去財政局!今天下午,哪怕是砸鍋賣鐵,我也給大家弄一筆錢過來!”
說完,蘇國棟狼狽地鑽出人群,開車直奔財政局。
財政局局長辦公室。
王衛國正端著紫砂壺,慢悠悠地喝茶。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蘇國棟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這段時間他本來氣就一直不順,現在又出了這麼個事兒,他也全然沒有 了以往的風度翩翩。
“老王!拿錢!”
王衛國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皺著眉頭放下茶壺:“蘇局長,你這是怎麼了?”
“一中老師罷課了!”蘇國棟雙手撐著桌面,“六個月的工資,兩年的績效!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錢來,明天雲夢縣就要上省報頭條!到時候陳書記回來,咱們倆誰也別想活!”
王衛國聽到“罷課”兩個字,臉色也變了,但他很快又恢復了無奈的神情。
“蘇局長,你衝我吼有什麼用?”王衛國攤開雙手,苦笑一聲,“縣裡的財政狀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個月為了湊那五千萬的路網首付款給陸明,我已經把各局委的辦公經費都挪空了。現在賬上比我臉都乾淨,你讓我拿什麼給你?”
“你少跟我哭窮!”蘇國棟指著王衛國的鼻子,“我知道你賬上趴著一筆錢,六個億的專項資金!你撥兩千萬給我,先把老師們的嘴堵上!”
王衛國臉色一沉,猛地站了起來:“蘇局長,你瘋了嗎?陳書記交代過,這錢有大用!誰敢動?不要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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