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苦澀。
“我是做建材的。雲夢縣那邊搞那麼大陣仗,兩百公里的路網改造,幾十個爛尾樓復工,還有那個什麼高鐵新城。按理說,這是我們建材行業的春天對吧?”
“狗屁!”老趙爆了句粗口,“人家陸明自己手裡捏著長青木業,還搞了個什麼雲夢投資供應鏈。所有的建材採購,全部內部消化,我們平林縣的建材,連個招標的資格都混不上!”
老趙越說越氣憤:“吃不到肉就算了。我廠裡的技術骨幹、熟練工,被他們開出雙倍工資挖走了一大半!現在我廠裡剩下的全是一幫老弱病殘,次品率直線上升。劉書記讓我們出錢搞大屏,行啊,縣裡先把拖欠我們廠的市政工程材料款結了,先結一百萬吧,結了,我二話不說,立馬掏十萬!”
老趙的話,直戳平林縣政府的痛處。
宏達服裝廠的老李也坐不住了,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林秘,我們服裝廠全是女工。以前平林縣消費低,她們一個月拿兩千塊錢也能安穩過日子。現在呢?”
老李搖搖頭:“雲夢縣那個雲夢澤生活廣場一開業,保潔員底薪都開到五千,還交五險一金。我車間裡那幾個手腳最麻利的女工,組團辭職去了雲夢縣當收銀員。我攔都攔不住啊!”
“人家甚至連家都不回了,直接在雲夢縣租房住。咱們平林縣,現在連個人影都留不住,搞個大屏放在廣場上,給鬼看嗎?”
會議室裡徹底炸開了鍋。
三個老闆帶頭,剩下的幾個企業負責人也紛紛倒苦水。
有人抱怨縣裡的稅收查得緊,有人抱怨環保一刀切,更多的人是在痛罵雲夢縣的“惡意競爭”和陸明的“不講武德”。
他們不敢直接罵劉永昌,只能把一肚子邪火撒在隔壁縣身上,順帶著發洩對平林縣政府亂攤派的不滿。
“縣裡有錢去補貼那些買房的,沒錢給老師發工資,現在還要我們企業來背鍋?”
“十萬塊錢,我能發三個月的電費了。搞個破螢幕,能多賣一件衣服還是一袋麵粉?”
“這事兒沒法幹,誰愛出誰出,反正我沒錢。賬上就剩幾萬塊錢流動資金了,明天還得給供貨商結賬。”
林秘書坐在主位上,臉色有點不好看。
會議室裡的吵鬧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林秘書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
“砰!”
他用力將手裡的資料夾砸在桌面上。
會議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幾個老闆停下動作,看向林秘書。
林秘書板著臉,目光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沒有去接鄭瑞豐他們倒的那些苦水,也沒有去解釋縣裡的困難。
面對這種即將失控的局面,講道理已經沒有用了,只能用權力。
“各位,牢騷發完了嗎?”
“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訴苦的,也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
他看著鄭瑞豐,一字一頓地說道:“搭建世界盃觀賽大屏,是劉永昌書記親自定下的調子,是縣委縣政府為了對抗周邊縣市不良競爭、提振平林縣士氣的重要舉措!”
“這是一項政治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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