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手握住門把手，金屬的涼意順著掌心傳來。
門沒推開。
他站定，鬆開了手。
“怎麼了？”蘇清淺站在一步之外，看著他的背影。
陸明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現在不能去駐馬店。”
蘇清淺緊繃的肩膀明顯沉了下來，長出了一口氣，你總算反應過來了，但還是問道：“為什麼？”
陸明把剛才閃過的念頭理順：“紀委周正前腳剛把駐馬店市監局和交管系統掀了個底朝天，我後腳就帶著錢去接盤他們的核心資產。落在外人眼裡，這是什麼性質？”
“趁火打劫，或者權錢交易。”蘇清淺回答，“省委雷霆出擊是為了整頓營商環境，你要是這個時候去摘桃子，等於把陳越和省裡架在火上烤。到時候別說買高速，雲夢物流都得被重新審查。”
陸明點頭。
政治賬永遠大於經濟賬。
“而且從商業角度看，現在也不是抄底的好時候。”陸明說道，“遠洋捕撈虹吸執法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全國的貨車司機都會繞著駐馬店走。上羅高速的車流量接下來必定斷崖式下跌。營收越差，交投集團的債務窟窿就越大，駐馬店市府就越急。”
“所以？”蘇清淺循循善誘。
“等他們三個月。”陸明看著牆上的豫南地圖，“三個月後，他們發不出工資，連利息都還不上的那一刻，我們再去。到時候就不是我們求著買，是他們求著賣。價格能壓掉三成，特許經營權裡的附加條款我們也能全拿。”
蘇清淺點點頭，心理石頭落了地。
剛才陸明起身要走的時候，她真怕這頭倔驢直接衝到駐馬店市委大院去拍桌子。
四百億的盤子，涉及市級財政命脈，真要硬吃，引發的各方面的凝視不是現在雲夢縣能承受的。
之前蘇老的囑咐，蘇清淺聽進去了。
她也逐漸意識到，陸明步子邁得有些大了。
從吞掉張玉晨的股份開始，陸明整個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非常亢奮。
如今因為一點小事，就要買掉人家的高速公路。
霸道之氣都快溢位螢幕了。
但沒辦法，蘇清淺很清醒。
但陸明只要想做任何事，她第一時間總是想著怎麼去幫，而不是提出應該提出的建議。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明明很理性的一個人，怎麼一到陸明身邊就跟著熱血起來了？
“你在想什麼呢？”陸明問道。
“沒什麼？”蘇清淺回答，“所以，我們接下來……”
“你剛才是不是覺得我很急，想提醒我？”陸明問道。
蘇清淺點頭，隨即又搖頭否認，“沒有，我覺得，你做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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