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闆聽完這封絕筆信,臉都綠了,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咬牙切齒說道:“真是忠心耿耿啊!到死還在給我埋雷!話裡話外,鴻海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都是我的責任!他是一點鍋都不背!”
郭老闆越說越氣,猛地一拍桌子吼道:“其心可誅!!!”
老者點點頭:“明白!”
郭老闆一愣:“你明白什麼?”
“我這就去把他的心挖過來。”老者漠然說道。
郭老闆聞言嘆了口氣,擺擺手:“不要打打殺殺的了,那種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是誅心的時代了,這個事情不宜鬧大,嘶……”
郭老闆說著,猛吸一口氣,“這封信他沒公開發布吧?”
“沒有。”老者搖搖頭,“沒有公開發到網上,目前停留在集團高層。”
郭老闆點點頭,隨後眼神陰狠,交代道:“不能發出去,楊偉的死也不能公開,一旦公開,股價徹底崩盤,這個局面北京不願看到,我也不願看到,臺北更不願看到。”
“明白。”老者應道,“那楊偉的屍體……”
郭老闆淡淡開口:“挫骨揚灰吧。”
老者領命離去。
老者走後,郭老闆陷入沉思,這麼大的集團,不能一日無主,但他手裡已經沒有能用的人了,他培養了楊偉二十年,從戰略眼光,到宏觀佈局,再到大國博弈中的左右逢源,可謂是事無鉅細,他一輩子的經驗全都教給楊偉了。
沒有教過其他任何人,曾經的九人小組,現在只剩下八人,且不說這八人裡有沒有北京的人,就單論統攬大局來說,沒有一個能比得上楊偉。
他腦海中一一過著剩下八人的名字,副董李潔只懂工業網際網路,盧青松是楊偉生前指定的汽車專案負責人,呂明芳是管網路通訊的,至於剩下的林正忠、姜雄志、林輝正、黃連秋等等,你讓他們分管一塊業務還好,但是鴻海的佈局太大了,亞太地區、北美地區、西歐地區都有業務,,並且這些人也沒有過大陸工廠、大客戶供應鏈這種殘酷一線履歷,所以整體來看,這些人就沒有能力擔任董事長這個位置。
郭老闆嘆了一聲,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偏偏是自己這個年紀,爆出來這個雷。
如果讓自己在年輕二十歲,這點挫折對於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他可以立刻出任董事長,重攬大局。
但是,他今年七十五了,智慧越來越多,精力卻越來越少,跟陸明那種初生牛犢,二十五歲的人來比,太老了。
陸明熬老頭都能把他熬死。
他死以後呢,鴻海怎麼辦?交給誰?
自己的幾個孩子,老大偏愛文娛,就喜歡投資點電影,老二偏愛慈善,兩人就壓根受不了鴻海高強度的製造業節奏。
至於二房妻子生的幾個孩子,從小就生活條件優渥,年紀尚小,在這種宏大博弈中,完全沒有競爭力。
恍惚中,他想起了自己的親弟弟郭臺城,這個實打實的戰將,深耕模具板塊,行走兩岸之間如魚得水,這也是他最看好的接班人,可惜的是07年的時候,患血癌去世了。
也正是這一年,他徹底轉變了交棒思路,請來了楊偉,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他居然是北京的人。
時也命也。
一時間,英雄一世的郭老闆,陷入了舉步維艱的境地,這個遲暮的老人,終究是沒能抗住歲月的侵蝕,一頭栽到桌子上,昏了過去。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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