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王庭最高處的觀星臺上,妖帝殷淵正獨坐品茗,享受著這難得的清閒時刻。
妖族政務繁重,大大小小的部族首領每日遞上來的奏報堆積如山,今日能偷得半日閒,實屬不易。
茶盞送到唇邊,還沒沾到一口,殷淵的手猛地僵住。
強大的威壓瞬間壓過來,轟然砸落在他的神識之上。
殷淵霍然起身,周身妖氣暴漲。
“是誰?!”
話音剛落,露臺中央憑空出現一道裂縫。
緊接著,一隻骨節分明,指節修長的大手從裂縫中猛地探出來。
那手搭在裂隙邊緣,五指收緊,用力一撕,一道高大的黑影踏了出來。
身影踏出的瞬間,天空忽然炸開一聲驚雷,震得整座王庭都在顫抖。
殷淵瞳孔微縮。
來人身量極高,比殷淵高出大半個頭。
他非常年輕,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五官深邃冷峻,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薄唇微抿。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散發的龍威。
殷淵體內的血脈在瘋狂示警,這是低階血脈面對高階血脈時本能的臣服。
他渾身冷汗直流,咬緊牙關,瘋狂運轉妖力才勉強維持住站姿,沒有當場跪下。
這……身上如此濃郁的龍威,是哪位祖先出關?
殷淵的大腦飛速運轉,將龍族萬年來所有飛昇或閉死關的前輩名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沒有任何一個能與眼前這張年輕的面孔對上。
或許是更久遠的……連記載都已經散佚的上古先祖?
殷淵一時僵在原地,做不出反應。
殷珩從裂縫中踏出的那一刻,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還是太倉促了,趕在殷寂察覺之前就盜走回溯鏡下界,沒有做足充分的準備。
而且他的修為也受到了影響,從仙王一路暴跌,直接跌到了化神巔峰,根本壓不住妖力。
更麻煩的是,降落地點是隨機的,他原本的計劃是直接出現在隨便哪個宗門附近都行,而現在……
殷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翻湧的氣血,目光掃過四周。
他冷呵一聲,這地方……龍族氣息濃郁得令人作嘔。
殷珩依稀記得孃親當年所在的宗門叫蒼什麼?滄浪宗?還是蒼瀾宗?
記憶有些模糊了,千年的時光太過漫長,許多細節都被磨蝕殆盡,只剩下一些刻骨銘心的片段還清晰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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