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氣息正以緩慢的速度朝這邊挪動，這對於領地意識極強的龍族來說，並不會讓他覺得冒犯，反而有種熟悉的舒服。
殷寂眯了眯眼。
那氣息溫暖通透，像是冬日裡曬過太陽的被褥，帶著讓人忍不住靠近的暖意。
他前不久才感受過的，獨一份，讓他很難忘記。
就是昨夜那個土坑裡殘留的氣息。
殷寂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打斷了喋喋不休的殷淵：
“你知道殷珩為什麼要來蒼瀾宗嗎？”
殷淵被打斷話頭，想了想，忽然一拍腦門：“對！殷珩大人似乎是為了一個凡人女子，叫什麼來著……”
那氣息越來越近了。
殷寂微微站直身體，豎瞳望向山路盡頭的拐角。
一個身影正從山的另一頭慢慢出現在他視線裡。
那是個姑娘，淡青色的裙襬在奔跑中翻飛，身上掛滿了珠光寶氣的法器，在月光下晃出一片細碎的光。
她跑得氣喘吁吁，額前的碎髮被汗打溼貼在臉頰上，正用手扇著風，臉上帶著焦急和擔憂。
她身上的氣息乾淨通透，像是山間最清澈的一汪溪水。
殷淵的聲音也在同一時間從玉簡裡傳了出來：
“噢我記起來了，她叫雲綿。”
殷寂望著雲綿，瞳孔微縮，徑直掐斷了通訊。
雲綿感覺自己很久都沒有這麼累了，從山峰一路跑到山腳，跑了大半個宗門，山路彎彎繞繞的，上坡下坡連綿不絕。
現在她才切實感受到殷珩給自己的鍛鍊還是有用的。
要是沒鍛鍊之前，要讓她跑上這麼遠，肯定早就癱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現在雖然也累，但至少還能小跑著。
雲綿大口喘著氣，緊趕慢趕地終於到了山腳。
她這才敢停下來，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歇了一會兒。
然後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汗，從斜挎著的小布包裡拿出水壺，仰頭“噸噸噸”地灌了好幾口。
夜晚的山林裡很涼快，但沒有太多燈照明，月光灑下來只能照出模糊的輪廓。
她眯著眼往菜地的方向看了看，隱約看見那邊似乎有個人影，身形高大。
這麼一看，像是……殷珩？
雲綿眼睛一亮，將水壺塞回包裡，小跑著下了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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