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下方傳來賓客們肆意大笑的附和：“不枉我們千辛萬苦蟄伏這麼久！龍族那些人還真是難殺！”
殷寂只感覺身體有些發冷。
他眼睜睜地看著足有數十人抬著一座高大的菜盤進入殿內。
那菜盤大得驚人，上面鋪著鮮紅的綢緞，綢緞之上赫然是一截龍族的斷軀。
暗金色的鱗片在燭火下泛著慘淡的光，斷口處的血肉翻卷著，還殘留著未乾涸的血跡，像是剛剛被斬下不久。
殷寂瞳孔微縮，說不出話，只能發出乾澀的氣音。
而“他”還在肆意大笑著。
一旁的蘇不歸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匕首上前去，想要割下一節肉。
殷寂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
他修煉萬年，見過數不勝數的人為了虐殺或故意折磨對手做出的種種行徑，他都面不改色。
可吃人，而且是他的同族，實在是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那些鱗片，血肉，屬於同族的每一寸痕跡，都在他眼前被剖開，像被宰殺的牲畜一樣任人分食。
殷寂快要呼吸不過來了，胃裡翻湧著說不出的噁心和憤怒。
他想退出這段記憶，可是搜魂時必須看完被搜魂者所有的潛在記憶才能退出。
上次蘇不歸的記憶只有兩個片段。
可這次蘇沐的記憶片段太漫長太漫長了，是因為他是大乘期的原因嗎？
殷寂不知道還要過去多久。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不歸將那塊龍肉放進嘴裡，嘴角溢位血絲，露出滿足而扭曲的笑容。
菜盤上的血已經泡軟了綢緞，順著綢緞往下滴在地板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蘇沐這個位置簡直是絕佳的觀賞位，每一滴血，每一絲肉屑都清晰得令人作嘔。
殷寂看不下去了，調動妖力想要掙脫出蘇沐的身軀。
這時，周圍的畫面也開始劇烈震動。
天旋地轉間，殷寂從記憶中退了出來。
他猛地睜開眼，對上雲綿擔心的神情，以及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場景太過真實，殷寂抿著嘴，強壓下湧上來的反胃感，臉色發白。
雲綿見他醒了，也不再碰他，趕緊關上壺口。
看他臉色不好，便去桌上倒了杯茶遞過來，關心道：“你臉色好差，沒事吧，要不要喝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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