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紅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幾行字。
姚廣孝捂著喉嚨，嘴裡發出“呵呵”的聲音，
像是還想說什麼，也許是一句佛號，
也許是一個還沒出口的詛咒，也許只是對自己這一生的最後一聲嘆息。
但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瞪大眼睛望著房梁，身子緩緩向後倒去，
砸在冰冷的青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李景隆收刀入鞘，轉過身對朱標躬身行禮，
動作乾淨利落，臉上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
好像剛才那一刀只是替太子殿下拍死了一隻蒼蠅：“殿下，還請移步。
這等腌臢場面，免得汙了您的眼。
剩下的交給臣處理就好。”
朱標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姚廣孝，神色沒有絲毫波動。
他轉過身，對李景隆淡淡道：“把他的頭顱割下來。
找個上好的盒子，用錦布包好，送到燕王府去。
告訴老四，這是他大哥送他的禮物，讓他好好收著。”
李景隆身子一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臣遵命。”
他轉過身，將手輕輕搭在朱允熥的肩膀上，帶著兒子走出了禪房。
外面陽光正好。
冬日裡的陽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裡的臘梅開了，暗香浮動。
朱標在廊下站定，低頭看著朱允熥。
這孩子從禪房出來便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多歲的孩子。
朱標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想方才姚廣孝看他的那個眼神，
在想那句“貴不可言”，在想那個和尚臨死前發的毒咒。
“熥兒。”
朱標開口了，聲音不高，但語氣很鄭重，像是在交付一件極為重要的東西。
朱允熥抬起頭：“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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