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朱標的聲音很輕，卻讓滿桌子人都安靜了下來，“兒臣確實有點累。
但兒臣更擔心的是，咱們父子倆能扛得住，以後的皇帝呢？
他們也能扛得住嗎？”
朱元璋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
他沒有動怒，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想起了馬皇后臨終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重八，你太累了。”
那時候他沒聽進去。
如今標兒問出這句話，他忽然覺得自己確實老了，
不是身體扛不住，是心裡那根弦繃了太久，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鬆了。
“咱知道你的意思。”
朱元璋放下茶盞，聲音沉沉的，目光有些發直地看著杯中的茶湯，
“你是想給後世的皇帝留一套不用這麼累也能管好江山的法子。”
朱標點了點頭，然後下意識地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被他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大哥你看我幹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
朱元璋卻注意到了這個眼神，也跟著看了朱棣一眼，然後對朱標道：“咱知道了。
這是你夢裡那個——”
他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兒子們還在場，有些事不能明說。
但他已經懂了。
他順著朱標的目光又看了朱棣一眼，哼了一聲，
沒頭沒尾地罵了句，“咱不懶死你。”
朱棣更懵了，父皇你罵大哥就罵大哥，看我是幾個意思？
他覺得自己今天簡直比竇娥還冤：平白無故捱了頓鞭子，平白無故背了“領頭去官妓樓”的黑鍋，
現在連大哥說話都要被父皇瞪一眼。
朱樉在旁邊幸災樂禍地扯了扯嘴角，
低聲嘀咕了一句“該”，被朱棣在桌底下踢了一腳。
朱標沒有理會他們的小動作，開始有條不紊地講述他的內閣制度改革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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