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一路陳設極為講究，正堂正中掛著徐達的畫像，
畫像中的中山王身穿鎧甲，腰佩長劍，目光如炬。
畫像下面供著一把當年徐達用過的鐵劍，
劍刃上還留著幾道豁口，是鄱陽湖大戰時砍出來的。
兩側的博古架上陳列著徐達生前繳獲的戰利品，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面殘破的元軍帥旗，是攻破大都時從元順帝行宮繳獲的。
這些陳設絕不是為了迎接他而臨時擺放的，
牆上的畫像紙色泛黃，供劍的木架漆面已有細碎的裂紋，
博古架上的每件器物都落著淡淡的灰塵，是經年累月反覆擦拭留下的痕跡。
徐家是把這些東西當作傳家之物在供著。
朱標在正堂落座，徐輝祖和徐增壽在下首陪著，朱允熥坐在朱標身側。
徐家年輕一輩的子侄都在廊下候著，不敢進堂。
管家親自奉茶，先端給朱標，再端給朱允熥，然後才輪到兩位國公府的爺。
“輝祖，”
朱標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中軍都督府最近事務可還順當？
你接手後，底下那些老將可還服管？”
徐輝祖放下茶盞，微微欠身，回答得很實在：“回殿下，中軍都督府下屬京營各衛，
日常操練、調防、糧秣諸事皆有章可循。
先父在時定下的規矩，臣不敢妄改，只求守成。
底下幾位指揮使，多是先父舊部，對臣還算照顧。
只是——”
他頓了頓，臉上浮起一絲苦笑，“有幾個驕兵悍將，仗著資歷老，時不時鬧出些不大不小的事。
前天京營一個指揮同知在教場射箭，
喝醉了朝兵丁身上扔爆竹取樂，被臣關了三天禁閉。
臣處置一個指揮同知，還得先請旨，不如先父當年一個眼神管用。”
朱標輕笑一聲，對這回答似乎頗為滿意。
他擱下茶盞，目光轉向徐增壽，話鋒忽然一轉，
語氣依然溫和，卻讓徐增壽心頭一緊：“增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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