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聲音壓得很低，但不斷翕動的鼻翼出賣了他的情緒——
這位以理學正統自居的翰林院大儒，
大約從未想過自己會在皇家的課堂上目睹藩王圍毆皇孫的場面。
“怎麼回事？”
朱標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廊下瞬間安靜下來。
朱栴搶先開口，指著自己破了的袖子，
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憤慨：“太子殿下！
朱允炆用硯臺砸老十七的頭！
您看看權哥兒這傷，額頭上這麼大一個口子，
流了那麼多血，要不是太醫來得快，怕是人都要沒了！
我們只是想替老十七討個公道，就推了他幾下，又沒下重手——”
“我只是說了幾句話！”
朱權捂著額頭跟著喊，“他就拿硯臺砸我！
我又沒說什麼過分的話！
我只是說他母親的壞——”
“夠了。”
朱標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朱權後面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朱標把目光轉向朱允炆。
朱允炆跪在地上，緩緩抬起頭，對上父王的目光。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沙啞而顫抖，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是兒臣砸的。
兒臣認罪。
但他們，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欺負兒臣。
他們把兒臣的功課扔進水池，在兒臣的座位底下藏針，
今天，
今天寧王殿下在兒臣面前說——”
他頓住了。
那句“你娘臨死前有沒有喊你的名字”堵在他嗓子眼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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