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剛才那二十五萬兩花得不冤——
不，花得他孃的太值了。
“大哥，你說吧，什麼時候打？”
朱棣的聲音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哭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
“急什麼。”
朱標收回手，重新坐回御案後，端起茶盞悠然地抿了一口，
然後抬起眼皮，用那種讓朱棣捉摸不透的微笑看著他，
“先把銀子籌齊了再說。
造船要錢，練兵要錢，出海要錢——
你二十五萬兩，也就是個首付。”
朱棣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首付——
這個詞他沒聽過，但他聽懂了。
大哥的意思是這二十五萬兩隻是開頭。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朱橚，
發現朱橚正用一種“還好我主動掏了”的眼神看著他，嘴角分明藏著一絲慶幸。
朱標將兩人微妙的表情盡收眼底，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親切隨和：“好了，正事談完了。
走，去看看熾兒和允熥。
兩個孩子這幾日幫孤看摺子，學了不少東西。
尤其是熾兒——
那本江浙布政使司呈報的夏稅預估，他看了一遍就能把杭州府和嘉興府的稅額分毫不差地列出來。
他今年才十四歲，這份天賦，做個燕王世子太可惜了。”
他說這話時沒有看朱棣，語氣平淡得像在品評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但朱棣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文華殿偏殿裡，朱允熥正伏在案前逐字逐句地看一本河工奏摺，
朱高熾坐在他對面，面前攤著一摞戶部呈上來的田畝冊，
正用毛筆在草紙上做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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