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請徐州衛指揮使陳用陳大人來一趟，就說本官有要事相商。”
不到半個時辰，陳用大步跨進了簽押房。
這位正三品的徐州衛指揮使今年五十出頭，
虎背熊腰，方臉膛被邊塞的風沙磨得粗糲，
臉上溝壑縱橫，和楊節仲站在一起像兩代人。
他腰間掛著佩刀，進門前靴子在臺階上跺了兩下，
震得門檻上的灰塵簌簌落下，衝楊節仲一拱手，
嗓門洪亮：“楊知州，叫本將來有什麼事？”
楊節仲起身還禮，將陳用讓到客座，
親自斟了杯茶推過去，才低聲道：“陳將軍，下官想你也收到了傳信——
太子殿下的船隊快要抵達徐州了。
下官叫你來，就是想商議一下，咱們是不是應該提前備好接駕事宜？
碼頭那邊的棧橋要不要加固，城裡幾條主街要不要提前灑掃，
驛館那邊也得重新佈置——”
“楊知州。”
陳用抬手打斷他，端起茶盞灌了一口，
擱下茶盞時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脆響，
“本將是個粗人，不懂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繞。
但本將收到兵部發來的命令是，除非太子殿下主動靠港需要調兵護衛，
否則不得擅自調動衛所一兵一卒前去迎送，
更不許提前封鎖碼頭擾民。
這是殿下親口下的令。”
楊節仲連忙擺手，臉上浮起一絲苦笑：“陳將軍您誤會了。
本官不是那個意思。
本官是說，太子殿下此番北上，輕車簡從，又不讓地方接駕，這是殿下的仁德。
但咱們作為地方官，總不能什麼都不準備——
萬一殿下臨時起意進了城，看見街上亂糟糟的，
碼頭上腳伕和商販擠成一團，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咱們也不好交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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