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跟著那名護衛走上樓來，已經換上了乾淨衣裳，臉上恢復了血色。
哥哥走在前頭，上了樓一眼便看見坐在窗邊的那位青衫男子，
正是昨日那個護衛口中的“恩公”。
他拉了弟弟一把，兩人緊走幾步，齊齊跪倒在地。
“劉肆、劉伍，拜見恩公！”
朱標放下茶盞，打量了兩人一眼。
昨天隔著人群沒看真切，今日細看，兄弟倆眉眼確實像，
都是寬額闊嘴、濃眉大眼，身板結實，
跪在那兒腰桿挺得筆直，不是莊稼地裡養出來的體魄。
“起來吧。
坐下說話。”
朱標指了指對面的空位，又對店小二道，“再上兩碗麵，多切半斤羊肉。”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拘謹地起身在對面坐下，屁股只捱了半邊椅子。
面端上來時，弟弟劉伍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兩聲，
他窘得滿臉通紅，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碗裡。
朱標笑了笑，示意他們先吃，等兩人吃了大半碗麵，
才開口問道：“你們兄弟說來自開封，一路上怎麼淪落到這步田地？”
劉肆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認認真真地講了起來。
他父親劉大樁，原是鄂國公常遇春帳下的步卒，
洪武元年跟著常遇春打大都時腿上中了一箭，
箭桿斷了半截在骨頭裡，傷好之後便退了伍，
在開封鄉下安了家，娶了當地一個寡婦，生了他們兄弟二人。
他自幼跟著父親習武，父親把在軍中練就的楊家梨花槍一招一式地傳給了他們兄弟，也教他們識字算數。
這些年父親舊傷年年復發，家中銀錢漸漸耗盡，
這次聽說北平有個有一個治病挺厲害的，
便變賣了家中最後幾畝薄田，帶著他們北上治病，
沒想到走到東安，人就撐不住了。
昨日冒犯恩公，萬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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