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隊伍自通州啟程。
晨光初透,官道兩旁薄霧未散,一千重甲騎兵早已列隊完畢,
分作兩翼護在官道兩側,鐵甲在晨霧中泛著幽冷的微光。
這些幷州健兒個個腰板筆直,長槊斜靠在肩,
馬匹原地踏蹄,偶爾打一個響鼻,噴出的白霧轉瞬便被晨風吹散。
他們不是第一次護送王駕,但今日護送的是大明的儲君,
這讓他們每個人臉上都繃著一層肅穆的光。
朱標重新披上了那副花團錦簇的魚鱗甲。
護心鏡上的牡丹在晨光中流光溢彩,肩吞上的狻猊怒目圓睜,盔頂的紅纓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騎在烏騅馬上,身後是一面巨大的赤色龍旗,旗面上繡著斗大的“朱”字,獵獵飄揚。
太子儀仗在官道上依次排開,龍旗十二面分列兩側,清道旗、白澤旗迎風招展,
絳引幡、戟氅、戈氅、儀鍠氅、羽葆幢錯落有致,
金吾衛五百人依仗而列,持金瓜、儀刀分列車駕兩側,
弓弩手張弓待發,火銃手整裝肅立。
整個隊伍從隊首到隊尾足有三里多長,
遠遠望去如一條彩色巨龍蜿蜒北去,
官道兩旁的麥田在晨光中泛著金黃,與儀仗的旗幟交相輝映。
朱樉騎著一匹棗紅馬,走在朱標右後方,
一路上東張西望,不時伸手撥拉一下路邊的楊樹枝條,嘴裡唸唸有詞。
朱棡打馬走在他旁邊,斜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二哥,你消停點。
後面那麼多將士看著,別跟個逛廟會的似的。”
朱樉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我看我自家兄弟的地盤,摸摸樹枝怎麼了?
又不是你家的。”
朱棡眼角抽了抽,到底沒再說話。
朱棣走在朱標左後方,身姿挺拔,目光直視前方。
他今日刻意與朱棡保持距離,兩人中間隔了個沐英。
沐英騎著他那匹黑馬,右手不離劍柄,
時不時抬頭望一眼遠處的地平線,像一頭警惕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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