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帶著三千晉王衛衝到谷口外時，月光已經將整片草原照得慘白如紙。
他遠遠便看見那處葫蘆形谷地被火光和黑煙籠罩，
喊殺聲、慘叫聲、馬匹的哀鳴聲混在一起，像一頭瀕死的巨獸在黑暗裡翻滾。
谷口處一道火牆正熊熊燃燒，大火吞沒了十幾騎，
人馬皆成火球，慘叫著在谷口前翻滾。
火牆兩側的山脊上，密密麻麻的火把連成一線，
火光下一個個人影張弓搭箭，箭矢如蝗蟲般從半山腰傾瀉下來，
一輪又一輪，將朱棣的三千人死死壓在那條狹長的穀道裡。
朱棡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不顧一切地往谷口衝，可晉王衛的親兵們死死拽住他的韁繩，
一個百戶在他身邊嘶吼：“王爺！不能進！
這是死地！進去就出不來了！”
朱棡反手一鞭抽在那百戶臉上，厲聲喝道：“放你孃的屁！
那是本王的親弟弟！本王不進去誰進去？
都給孤聽好了，重甲在前，輕騎隨後，跟我衝！
誰若後退一步，咱先砍了他！”
張勇跟在旁邊，幾乎是哭著勸：“王爺！
燕王殿下已經中伏，您若再進去，
晉王衛三千條命也要交代在這裡！
不如先退回去找太子殿下的中軍——”
“等大哥來了，老四屍首都涼了！”
朱棡打斷他，嗓音嘶啞，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吼出來的，
“張勇！你帶一百騎去中軍大營報信！
給本王把太子殿下的援軍帶來！其餘人，跟咱衝！”
張勇還要再勸，朱棡已經一刀背砸在他馬臀上。
那馬受驚，長嘶一聲便往南衝去。
張勇在馬上回頭望去，看見朱棡已經撥轉馬頭，
高舉長刀，帶著黑壓壓的晉王衛朝著谷口那道火牆直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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