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的號角聲越來越近，裹挾著大片塵煙，將暮色攪得更加混沌。
朱標沒有回頭。
他站在龍纛下，周圍是一片屍山血海。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鋼針，
在喧天的喊殺聲中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明軍將士的耳朵裡：
“傳令——反擊。”
令旗揮動，鑼聲驟響。
明軍陣線像被壓到了極點的弓弦驟然彈開。
前排槍兵挺槍而進，後排火銃手踏著鼓點齊步前壓，
側翼的騎兵同時催馬從兩翼繞出，如兩柄長刀，直插阿札失裡進攻陣線的軟肋。
那些正準備發起第二波衝鋒的蒙古騎兵萬萬沒想到，
先前還在死守的明軍竟敢在這個時候反撲。
他們一時間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前排的騎手紛紛中槍墜馬，陣腳大亂。
阿札失裡騎在馬上，一刀格開刺來的長槍，
回頭衝著自己的親兵吼道：“別亂！
給我衝散他們！漢人力竭了！
他們撐不了多久！”
可他的聲音很快被明軍那整齊而恐怖的吶喊聲壓過。
那是刀牌手在用刀背敲擊盾牌的聲音，
是槍兵用槍桿頓地的聲音，是弓弩手拉滿弓弦時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像一面無形的牆，朝蒙古人劈頭蓋臉地壓過去。
徐輝祖不知何時已繞到了阿札失裡的左後方。
他的將旗還插在亂軍之中，旗面已被砍得稀爛，可旗杆還立著。
他領著僅剩的數百槍騎，從側後朝阿札失裡的帥旗發起了衝擊。
徐輝祖的右臂已經中了兩箭，箭桿都被他折斷了，
只留兩個血窟窿在往外冒血。
他左手提槍，口中嘶吼：“跟我衝！
砍了那面狼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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