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說……小的叫王四，敘南衛正軍。
是周僉事——周銘！
周銘叫我們來南京的。
他說那老婆子要來告狀，叫我們在路上把人做了。
我們到了南京，方大人——就是工部方員外——方同文，
他跟周銘的老婆家是表親。
他給我們安排了人，說五城兵馬司那邊打過招呼，只要把人弄出城，就不用管了。
今晚動手，明早就出城。
誰知道……誰知道那老婆子命這麼大……”
他斷斷續續地招，張政在旁邊一句一句記。
蔣瓛越聽，臉色越沉。
他本還以為只是幾個毛賊，竟牽出了衛所軍官和京官。
他心裡明白，這案子已經通了天。
張政又補了一刀。
他從袖中取出一支用白布包著的弩箭，雙手呈到蔣瓛案前。
蔣瓛一看那箭，眉頭一跳。
張政道：“這是從王四小臂上取下來的。
若當時晚一步，那老婦便死在了城門口。
若那樣，今日宮裡問的，可就不是‘誰指使’，而是‘誰失職’了。”
他說完，朝蔣瓛笑了笑。
蔣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這話是在敲他。
誰失職？
他蔣瓛統管錦衣衛，要真讓一個告狀的老婦死在天子腳下，
他這指揮使便到頭了。
蔣瓛沒說話，只把筆一擱，帶著這些口供便進宮了。
偏殿裡，老太太仍是沒醒。
朱元璋和朱標守了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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