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外，龍江碼頭。
長江上風大，吹得朱標的大氅下襬獵獵翻卷。
他今天沒穿朝服，只著一身半舊的青灰色道袍，
腰間繫著素銀帶，看起來像個出來送友的教書先生。
可他身後跟著的全副儀仗和兩列金吾衛，
明明白白地告訴碼頭上所有人，太子親至。
黃子澄和齊泰穿著嶄新的賜服，站在躉船上。
兩艘福船靠在岸邊，船上裝滿了國書、禮品和隨行人員的行李。
朱標緩步走上躉船，兩人同時跪迎。
朱標伸手虛扶了一下：“都起來。
今日是送行，不是朝會，不必拘禮。”
黃子澄站起身，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本以為太子殿下只是走個過場，讓個內侍來傳句話便算完事了。
沒想到朱標親自來了，而且來得這麼早。
辰時剛過，太子便到了碼頭。
齊泰也頗意外，他看了看朱標身後空蕩蕩的江面，
太子連儀仗都擺出來了，明顯是做給百官和百姓看的。
“殿下親自來送，臣等受寵若驚。”
齊泰拱手道，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
朱標擺了擺手，走到船舷邊，看著腳下渾黃的江水，
道：“這趟差事，你們心裡有數。
倭國與我大明，自洪武二年楊載被囚禁三個月後才被放出來，後面更是殺過咱們大明的使臣。
洪武十四年絕貢以來，再無正式使臣往來。
你們這回去的，是北朝。
北朝是什麼光景，咱們兩眼一抹黑。
以前南朝那邊會殺使臣，北朝會不會，誰也不知道。”
他轉過身，看著兩人。
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認真，讓人不敢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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