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了……你終於肯從那個殼子裡出來了!”
破碎的防彈窗外,採珠女海妖那張七竅流血的臉龐因極度的怨毒而扭曲。她的下半身化作十幾條粗壯的黑色觸手吸附在牆壁上,帶著漫天狂風暴雨,擠進了控制室。
“嘩啦啦!”
冰冷的海水混合著濃烈的腥臭味倒灌而入,卻在距離陸衍三尺之外,被一層無形的純陽氣牆擋住,化作白煙蒸發。
海妖根本沒有理會端坐在椅子上的陸衍。她那雙灰色的空洞眼眸,盯著被金色鎖鏈按在地板上的前代守塔人。
“當年,你說你想去城裡過好日子,不想一輩子困在這座破燈塔裡!”
海妖的聲音猶如指甲刮擦著玻璃,淒厲得讓人靈魂發顫:“我冒著肺管炸裂的危險,潛入連海神都畏懼的深淵海溝!九死一生,為你尋來了那顆能改變我們命運的絕世血珍珠!”
她猛地揮動一條觸手,狠狠地抽在地板上,砸出一道深坑:“可你呢?你為了獨吞那筆財富,用那把刀,一刀一刀地把我的手腳砍下來!”
“好痛啊……海水好冷啊!你把我扔進海里的時候,我甚至還能看到你那彷彿在數錢的笑臉!”
海妖仰起頭,發出一聲撕裂蒼穹的怒吼:“我殺了這燈塔裡的一百多代人!我就是要逼你出來!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這番泣血的控訴,聽得全球幾十億觀眾脊背發涼。
一切的殺戮,一切的偽裝,都是源自於這場極致的背叛!
然而,面對海妖的瘋狂控訴,被【縛魂陣】鎮壓在地上的守塔人惡靈,卻並沒有如眾人預想中那樣狡辯或反抗。
“嗚嗚嗚……”
這個高大的男人虛影,突然像個崩潰的孩子一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他沒有眼淚,眼眶裡湧出的全是濃稠的黑血。
“不……不是那樣的……阿珠,我沒想殺你……”
守塔人惡靈拼命地用頭磕著鐵皮地板,發出“砰砰”的悶響,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悔恨與痛苦:
“是那顆珍珠!那顆血珍珠上附著著深海邪神的詛咒!”
“我看到它的第一眼,腦子裡就全是一個聲音……它在命令我殺了你,它放大了我心底最陰暗的貪念,它控制了我的手!”
守塔人絕望地嘶吼著,抬起那雙同樣七竅流血的臉龐,看向半空中的海妖:“等我清醒過來的時候,你已經……你已經被我……”
“我恨我自己!我為什麼沒能控制住那股邪念!”
“海嘯來的那天晚上,我其實可以跑的。燈塔底層有救生艇,我明明可以跑的!”
守塔人的虛影劇烈顫抖著,指向旁邊那堆破碎的生鏽鐵皮箱:“但我沒有,我親手把兇器和你的殘肢裝進箱子,然後把自己鎖了進去!”
“我寧願被海嘯淹死,我寧願把靈魂封印在這個狹小的鐵皮箱裡一百年,承受無盡的孤獨、幽閉和你的怨氣沖刷……我也不願意去投胎!”
“阿珠,這是我欠你的!我是在給自己判刑啊!”
隨著守塔人這番歇斯底里的懺悔,全球各國的轉播大廳裡,所有的專家和分析師全都愣住了。
神州專屬直播間的彈幕,也在這一刻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真相,竟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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