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那黑漆漆的井口下方,十幾把磨得鋒利的自制長矛和鐵管,正劇烈地顫抖著,對準了上方的陸衍。
這根本不是什麼排汙的下水道,在井口下方約莫五六米深的地方,赫然是一扇被強行破壞了外層偽裝的重型防爆鋼門。這裡,是江城高速收費站底下的一處大型隱藏人防工程(防空洞)!
“把那些破銅爛鐵收起來吧。”
陸衍單手握著天罡尺,看著下方那些顫抖的武器,語氣平靜:“我要是上面的怪物,你們現在連骨灰都已經被揚了。”
說罷,陸衍根本不等下面的人回應,直接縱身一躍。
“砰!”
“跟上!警戒四周!”
大隊長陳剛一揮手,幾名特種兵迅速拋下戰術繩索,五百名全副武裝的精銳迅速順著井口滑入地下。
剛一落地,一股比井口濃烈十倍的惡臭撲面而來,燻得幾名特種兵差點乾嘔出來。
但沒人抱怨,所有人的槍口立刻對準了前方深邃、寬闊的防空洞隧道。
“別過來!退後!”
黑暗的隧道深處,傳來了一聲極其沙啞的絕望嘶吼。
伴隨著這聲嘶吼,黑暗中亮起了幾支微弱的火把。
藉著火光,特種兵們看清了對面的人影,但所有人握槍的手都在這一刻猛地一僵。
那是一百多個人。
不,那甚至很難稱之為“人”了。
他們身上裹著不知從哪撿來的破布和爛衣服,渾身上下沾滿了黑色的泥垢和惡臭的排洩物。每一個人的臉頰都深深地凹陷了進去,眼窩深陷,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
他們手裡攥著削尖的拖把棍、生鏽的消防管道、甚至是綁著碎玻璃的桌腿。這些簡陋的武器在他們皮包骨頭的手裡瘋狂顫抖,但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破爛警服的男人。他的左邊袖管空蕩蕩的,斷口處胡亂纏著發黑的繃帶。他右手單手舉著一把生鏽的消防斧,將身後的那些老弱婦孺擋在身後。
“怪物!別想再騙我們!”
斷臂老警察雙目赤紅,嗓子已經嘶啞“昨天你們披著王姐的皮在上面哭,今天又變成軍隊的樣子來騙我們!我們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再當你們的口糧!再往前走一步,我就點燃汽油,大家同歸於盡!”
聽到這句話,陳剛和身後的特種兵們心頭猛地一震。
原來剛才上面那隻畫皮妖,真的是用他們同伴的皮囊在釣魚!這群人在地下躲了半年,已經被外面的怪物折磨得徹底成了驚弓之鳥,根本不敢相信任何看起來像“人”的東西!
“老班長!你冷靜點!我們不是怪物!”
陳剛紅著眼眶,猛地將手裡的步槍甩到背上,大步走上前。他一把扯下自己的戰術面罩,指著自己肩膀上的鮮紅國旗,聲音哽咽地大吼:
“你看清楚!我們是神州對策局第三特戰大隊!我們是活生生的人!國家沒有放棄江城,我們打進來了!”
對面的倖存者們渾身一震,但眼神依然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懷疑。
“不……我不信!外面的迷霧連導彈都打不穿,你們怎麼可能進得來……”老警察死死握著消防斧,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在滿是汙垢的臉上衝出兩道泥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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